許攸連忙解釋,說那張遼明明沒什麼戰績,卻能號令如山、用兵如神、勇冠三軍,實在是沒想到雲雲。
打仗失利嘛,要麼怪隊友,要麼誇敵人,總得選一個。
而此時被猛猛誇讚的張遼其實並沒有回營地慶功。
他帶領人馬沖回己方駐兵範圍,甩開追兵後,又繞小路重新接近袁營。
人銜枚、馬勒口,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比第一次還要謹慎。
這批人正是當初劉奕交待張遼訓練的“幽虎衛”,都是從各軍中挑選出的精銳,又經長期專門訓練,身體素質、反應速度、作戰能力都遠超平均水準。
平時幽虎衛除了訓練和其他將士不在一起,其他行動並不區別於大部隊。
這也算是這支精銳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行動。
張遼用兵謹慎,躲藏位置距離袁紹營地有一定距離。
也還好是離了一段距離,不然讓他聽到許攸怎麼“誇讚”他,自己都要不好意思。
他得了賈詡的指示,第一次突襲不要追求效果,打擊到了就撤退,然後藏匿在附近觀察動向。
若敵軍加強防守,便不斷佯攻,攪得全軍雞犬不寧。
若敵軍想當然以為危機過去,疏於防備,管理鬆懈——便再來一擊。
張遼親自靠近觀察,判斷袁紹屬於後者。他們僅僅收攏了部隊,加派了兩支巡邏隊,並沒有做再次對敵的準備。
他們正如賈詡所言,原定第二日出兵,甚至現在還有這個打算。
張遼又耐心等了一陣,等到營地更安靜了,知是大部隊休息了,便退回到隊伍裡,發出行動指示。
眾將避開巡邏,悄無聲息進到距營幾十步的距離。
為首的張遼抽出長刀,未用任何言語,隻向前輕輕揮手——
下一刻,眾將全力而出,如猛虎之勢,撲向敵營!
這一次可不比之前,他們摸清了敵營結構,硬生生撞開柵欄,直向兵力更薄弱的後勤、醫療區,敵軍根本來不及阻攔!
“張遼在此!交出袁紹,阻攔者死!”張遼的喝聲傳遍軍營。
袁軍瞬間全軍震動,如果說前一次是驚嚇,這一次就是徹頭徹尾的驚恐!
剛剛才襲,現在又到!如鬼魅至,防不勝防!
普通將士沒有知曉戰術、敵軍資訊的渠道,不知張遼到底帶了多少人,從什麼方向來,戰鬥、逃避都如無頭蒼蠅一般。
剛剛還能有組織地抵抗,現在連武器都不知朝哪個方向。
張遼不管散兵,帶著幾個精銳撕開一條血路,直衝主帥大帳,所過之處血濺五步,無人敢擋。
他是要生擒袁紹!
袁紹被幾個親兵護著,正要從後方撤離,竟好巧不巧正麵撞上了張遼!四目相對,直接認出彼此,張遼的長刀險些刮到袁紹臉上!
“主公快跑!”這時顏良殺到,總算是隔開張遼,給袁紹及時撤離的時機。
顏良驍勇難纏,張遼一時難以突破,眼見袁紹消失,心中懊惱。
若剛才反應再快一點,袁紹人頭已是他囊中之物!
不過他向來是冷靜的,知道最佳刺袁的機會錯過,不再留戀,甩開顏良,投身後方戰鬥。
他和幽虎衛殺至敵營深處,而陣型未破,斬敵數千,再放火燒營,最後從容而退。
區區一千人,硬是在這一夜,兩度把袁紹軍沖得肝膽俱裂!連追都不敢追上去。
名不經傳張文遠,至此一戰成名。
……
後半夜,袁紹軍全力防備,再不敢絲毫怠慢,給敵方可乘之機,但張遼再未出現。
天亮後,大軍清點人數,總計傷亡四千餘人,糧草輜重大片燒毀。
誠然,袁紹帶了五萬大軍,傷亡不到十分之一,糧草也還足夠支撐,遠遠沒有到傷及根本的程度,但不能忘了,一場雙方兵力嚴重不對等的偷襲挑釁之戰。
五萬人的營地被一千人打得暈頭轉向,和被人騎在頭上欺壓有什麼區別?
臉麵、士氣、信心,無一被打擊到穀底。
再說提起武器去打張遼,有幾個人敢正麵衝擊?
袁紹本人昨夜更是差點直接被張遼削了腦袋,心中極度鬱結,想到賈詡說他比不上劉奕,更難咽這口氣。
“主公!”謀士田豐急急趕來,“主公,您可千萬不要動怒啊!那賈詡先言語侮辱您,再派精銳偷襲,就是為了在士氣上碾壓我們,您要真受影響,纔是如了他們的願!”
“住口!”這話一出,如果袁紹隻有七分惱火,一下子衝到了九分。
這種事發生,誰能不受影響?!後麵打輸了還能怪上他了是吧?
周圍親兵聽了都暗暗搖頭,從馬後炮的角度,田豐一直以來提的建議基本都是對的。
比如要早早打壓劉奕,派兵偷襲青州,快速正麵擊敗賈詡等等,可這人這張嘴,實在不會說話,一開口就能慪死個人,別說袁紹,換個人來一樣聽不進去。
“主公……”許攸又想添油加醋,話被另一個疾步趕來的傳信使打斷。
“主公,主公!”這傳信使一看就疲憊狼狽,還在大口喘氣,像是全力趕了許久的路,“主公,熙公子青州急報,他被逼退至濟南郡兩城,平原、東萊兩郡已被劉奕奪回!他請您萬不要再往東萊港口運貨了,否則都送到劉奕的口袋裏!”
……驚天噩耗。
訊息一出口,所有人,包括老謀深算的田豐,都一下子被震懾住了。
青州、青州就這麼丟了?還回去了?不是前一陣還連連傳來捷報,又是奪城,又是俘虜嗎!
田豐原本想,即便劉奕親自回去救,熙公子也該能抵禦一陣,最不濟也能拉扯數月,形勢完全有迴轉的餘地。
怎會突然兵敗至此?!
而袁紹突然一個趔趄,身體歪下,一口血猛地吐了出來。
“主公,主公!”眾人頓時慌作一團。
“快傳軍醫,主公萬不能出事!”許攸也急了。
田豐暗道一聲不好,立刻要求左右封鎖訊息,萬不能把袁紹氣吐血的事情傳出去。
他也顧不上袁紹此前不讓他參與作戰了,找來顏良商議,請他排程兵力,提前展開攻勢,以免那賈詡又動歪心思。
但他此時的心也已經墜落穀底。
他知道,這一仗,袁家不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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