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知道東萊失陷的時候並沒有太擔心自己母親。
不是他冷漠不孝,而是自信母親肯定不會被牽連。
他父親早亡,自小被母親養大,讀書、習武都是母親親自盯著,她身體康健、深明大義,能讀些詩書,也能扛起案幾砸人。
從前他不聽話,母親一巴掌能把他扇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後來他走南闖北,得罪了一些人,母親也為此搬過兩次家,但從來沒有落入仇人手中,還教導他明事理、重信義、堅守原則,不要因為擔心她畏首畏尾。
再加上家中有護衛、母親住處離東萊港口也有一定距離,他想當然地覺得以母親的聰慧和果斷,肯定早就跑了。
沒想到敵人專程去抓了,還以此為威脅他們退兵……
退兵是肯定不能退的,退了主君後方就沒了。可要他不顧母親生死出兵,於孝道於感情,他都很難做到。
……
太史慈對瑪依拉沒有強攻表達了感謝,隨後三人很快互通了情報——期間主要是瑪依拉和郭嘉在說。
郭嘉從瑪依拉處得知了敵軍進攻路線和兵力分佈,埋頭研究。而瑪依拉聽郭嘉說起另外幾處戰場,得知公孫珊和劉奕都取了大勝,劉奕也會親自趕來支援,才心中稍安。
瑪依拉是看著劉奕從當初一無所有走到今天的,她已經經歷太多風浪了,一定有辦法,太史慈也不敢忤逆她。
隻是劉奕從冀州過來還需要好些日子,青州方麵不可能就啥也不幹就這麼等著她。
這天三人沒有商量出結果。
……
入夜後,太史慈一直坐在主營帳內,一個所有人路過都能看到他的地方。
他可能心裏也有數,會有人不信任他,所以盡量不單獨行動,以免他們以為自己反會叛投敵或者做出什麼其他極端事情。
郭嘉則坐在外邊樹下想事情。
“喂。”瑪依拉走過去給了他一腳。
“嘶!——”郭嘉立刻抱住腿,“做什麼,疼!”
“我沒用力!”瑪依拉發誓她就輕輕來了一下,還是強壓住脾氣低聲問,“想出辦法來沒有?談判、劫營、離間、詐降,還有什麼……總得來一個吧?”
她這兩日也在自己想辦法,開出什麼條件能讓袁紹次子袁熙放了太史慈母親,送兩城?一個郡?還是派精銳潛入敵營救援?可她都不知道太史慈母親被關在哪。
最簡單的辦法還是說服太史慈不顧母親死活,但她開不了這個口,叫郭嘉去吧。
果然郭嘉也搖頭:“這些都行不通,區區一點利益袁熙不會放人,多了我們也給不起。”
“那怎麼辦?”瑪依拉問。
“我正想著呢,別打斷我思路。”郭嘉答。
不出所料瑪依拉每次和郭嘉說話超不過三句就冒火,她忍下再給郭嘉來一腳的衝動,轉頭離開了。
再晚點瑪依拉就去睡了,無論最後決定如何,她都要為明天儲存體力。
太史慈一夜都在主營帳內,郭嘉則趁著夜深一個人喚來了傳信使。
他寫了一封給袁熙的信,密封好交給傳信使,叫他送過去。
“你無需擔心,隻要將信交出去,袁熙不會傷你。”郭嘉安撫道,“你讓他給你答覆,再帶回來給我便是。”
傳信使隻好應下了。
此事悄無聲息,隻此二人知曉。
……
這般重要的軍情,自然也第一時間快馬加鞭送到劉奕手中。
劉奕這會兒剛配合甘寧打退了沮授,逼得他掛起了免戰牌,堅守不出。
又和高順吵了一架——高順不知從哪聽說兗州的荀彧在對付呂布,還佔了上風,想要去支援,怪劉奕刻意不讓他立第三功,劉奕總算同意這次打青州讓他全程作戰,隻要他儘力,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都放他離開。
但是天地良心劉奕真沒有故意卡他,難打的仗高順沒打贏,好打的她也不想讓高順上去撿軍功,所以一直卡在手裏。
這會兒青州太史慈母親被挾持的訊息傳來,劉奕和手下諸將都感到棘手。
其實東漢對於“人質被挾持”這一事,是有律法明文規定的:在戰場上,無論對什麼敵人、什麼情形、人質何人,官兵都不允許顧及人質死活,直接全力剿滅敵人。
劉奕猜想製定這一律法的人可能是希望徹底杜絕挾持人質的行為,讓那些匪寇覺得“既然抓人質沒用,那我們就不抓了”。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如何真的能看著親人因自己喪命,實際情況下,即便有這條律法,大家也都預設不執行。
史書上徐庶的母親被曹操綁架,離開劉備到曹操處做官,無論是東漢人還是後世讀史書的,都沒有人責怪徐庶,隻感嘆忠孝不能兩全。
不過也有例外,還是曹操那邊。
曹操手下的夏侯惇前不久就被呂布手下給綁票了,呂布手下以此威脅曹軍割地賠款。夏侯惇是何等人物,幾乎算得上曹操手下二把手了,他被綁讓曹軍軍心大亂,差點出岔子。
夏侯惇的部將就堅決執行了“不顧人質”的律法,一麵哭著對夏侯惇喊“國法為重”,一麵全力攻敵。
呂布手下見對麵來真的,嚇得釋放了夏侯惇,希望和對麵講和,結果被夏侯惇部將殺了個乾淨。
劉奕不知道夏侯惇當時心裏是怎麼想的,是記恨這部將,還是欣賞部將顧全大局,總之最後這名部將得到了嘉獎和賞賜,夏侯惇得了“肉票將軍”的外號。
這便是東漢人對於“人質”“忠孝”的價值觀了,劉奕處理此事,不能將其完全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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