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覽自然是有些不服氣的。
平心而論,貂蟬的身手是很不錯,但能在一兩招之間把他製服,更多靠的還是出其不意和她那削鐵如泥的武器。
但他不服氣也沒法了,偽裝和隱蔽本身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換他潛入劉奕的軍營,把劉奕按在地上逼她看信,他肯定做不到,給再好的武器都沒用。甚至想到這個場麵都覺得自己滑稽。
高覽一麵接過信,一麵生出許多念頭。
這個女刺客是如何混入城中的,外邊還有沒有人接應,來了多久,打探了多少訊息?
總不能是她一個人來的吧……
早聽聞那大將軍劉奕是女子,手下也任用不少女官,連尚書令都是女子,想不到還養瞭如此彪悍的女殺手。
如果不考慮後果,女殺手直接送進鄴城結果袁紹都有機會。
高覽強迫自己收回注意力,看完了劉奕寫給他的信。
信上內容他已猜得大差不差了,說得天花亂墜也是策反他來的。不過劉奕的言辭懇切真誠,不是他以為高高在上的威脅和命令。
貂蟬觀察著高覽的表情,適時遞上第二封信。
這一封高覽就猜不出是誰寫的了,還納悶怎麼有兩封,拆開一看,竟然是曾經的戰友張郃!
張郃在信中講述了自己因郭圖坑害被迫離開轉投劉奕的過程,對劉奕大加誇讚,勸說高覽轉投劉奕,並且擔保劉奕會善待重用他。
說實話,高覽在看到劉奕的信時基本無動於衷,但讀舊友的信卻心下慨然。
儘管他在袁紹手下屢受排擠、鬱鬱煩心,要真讓他做出投敵之事,他是不願意的。
因為“被迫投降”和“主動投敵”是兩回事。
像張郃被袁紹驅逐,無論原因是什麼,他無法再為袁紹效力是事實,轉投劉奕不會有很多人指責他。而高覽這會兒還是袁紹正兒八經的手下大將,駐守在關鍵地帶的襄縣,此時投敵對袁紹影響極大,很有可能受千夫所指,遺臭萬年。
也正是這個原因,他還擔心劉奕是“假招降,真挑撥”,說不定人家根本不想要他,隻挑起他和審配的矛盾,再把他們一網打盡。
因為是他先做了不忠不義的事,劉奕這麼做也是理所應當、無可指摘。
但看了張郃的信後,他感覺自己有些動搖。
過去他和張郃算是難兄難弟,沒少在一起喝酒互相安慰。袁譚公子死去的訊息傳來,郭圖說是張郃的責任,高覽一聽就知是郭圖栽贓,趕緊去找袁紹解釋,結果還是晚了一步。
此後他也私下派人搜尋張郃的行蹤,試圖幫他一把,但沒尋到。最後聽說張郃效力劉奕,即便兩人成了敵對方,也勉強安心下來。
他想張郃不會騙他,劉奕的招攬十有**是真心的了。
“……張將軍他,此戰可有到冀州來?”高覽遲疑著問貂蟬。
“不曾。”貂蟬直言道,“張將軍留守長安統領禁軍。大將軍遠征,若非絕對信任,又怎會將後方全權交給張將軍?”
這樣。張郃果然得了重用。高覽替舊友感到高興的同時也感到憂心忡忡。
貂蟬敏銳地注意到高覽對張郃的在意超過對劉奕,當即開口:“張將軍過去常向大將軍和我等提及高將軍您,說您驍勇善戰、德才兼備,是軍心所向。若非如此,大將軍也不會想招攬您。”
“當真?!”高覽脫口而出,心下一陣暖意。
當然是假的……貂蟬心中暗翻白眼,人張郃過上好日子,還記得你?
張郃自投劉奕以來,確實沒向任何人提過高覽。事實上若非劉奕這次問起,他都不曾向任何人提起袁紹陣營裡的任何事,包括坑他的郭圖。他從未拿袁紹陣營的情報向劉奕邀功,這是他的處事原則,但貂蟬推測劉奕沒此次讓他跟著出戰冀州,除了要派他看守天子外,或許也有這方麵原因。
劉奕給張郃留了體麵,也避免了隱患。
貂蟬趁勢追擊:“我們大將軍不日將攻打邯鄲、易陽、中丘三城,屆時請高將軍聯合出兵,與我軍共破審配。”
高覽的糾結幾乎是寫在臉上了,對袁紹和同僚的不滿讓他對張郃當下的處境心生羨慕,但對自古以來忠義的敬畏和對千夫所指的擔憂又讓他下不了決心做這件事。
更不提貂蟬現在還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疆場之上,各為其主。”他終於開口,“隻是忠義二字,富貴淫賤皆不能改。大將軍好意高覽心領了,恕不能從。”
貂蟬早知他會這麼說:“高將軍此言有差。我們主君是天下兵馬大將軍,受天子和朝廷之託討伐袁紹逆賊,高將軍降我們主君,是歸順朝廷,天命所向,哪裏是違背忠義。”
“況且高將軍待袁紹忠義,焉知袁紹是否不疑將軍?”她取出從傳信使處截獲的密信,“無論將軍歸不歸順,此戰我們大將軍都必勝,審配明知不敵,還要讓將軍您出兵去救,您若去了,損兵折將是您的責任,您若不不去,見死不救以致兵敗也是您的責任,將軍可是要步張郃將軍的後塵嗎?”
高覽沒有反駁,他比貂蟬更瞭解審配是什麼樣的人。
比起郭圖,審配更加忠誠、剛烈,也更有水平,但不代表他會大公無私。因為袁紹放任甚至享受手下人爭權奪勢,他們每個人都得自利,否則隨時淪為下一個張郃。這早已是死結了,不是他和審配把話說開能解決的。
他把臉埋進掌中:“你走吧,我不攔你。若你自信能脫身,取了我性命再走不遲。”
貂蟬心往下一沉,他到底還在顧慮什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