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的壓力除了張魯的速度,還來自荊州他父親方麵。
他選擇留長安為官,基本等於自己放棄荊州基業的爭取,拱手讓給蔡氏一族了,想著如果在劉奕手下也混不出名堂,那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正是這個原因,他不想隨意推薦個什麼人敷衍劉奕,一直在精心搜羅。
他首先找到水鏡先生司馬徽,這人算是他們荊州地區的核心靈魂人物了,他門徒眾多,擅長識人鑒人、推舉人才,但相對平和,即便覺得此人不行,也不會像許劭的月旦評批評得天下皆知,會給人留條後路。
司馬徽對劉奕的招賢態度很客氣,說自己年歲已高,與世無爭,婉言謝絕。
這一年司馬徽四十多歲,在這年代確實算大齡,再加上這麼多年淡泊名利,誰來都拒絕,劉琦也不好強求。
他又找了零陵名士劉巴。這人是父親劉表多次派人去請過的,但他恃才傲物,均不應招。此次劉琦去找,他言語間也對劉奕有輕慢之意,說她能有如今地位,不過是恰好搶在呂布董卓之爭時攻佔了長安,佔了天時地利,算不得什麼英雄。
劉琦聽這話也不高興,抓機會也是能力的一部分啊,再者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說光靠運氣,村裏的狗都不信。
最後他又請人拜訪了潁川人繁欽。此人以文采、音律聞名,據說才華不亞於當今尚書令蔡琰,前兩年和家族到荊州避難,主動投奔了劉表。
可劉表覺得他徒有文采,無濟世之能,又不太遵禮法,沒有任用他。
可能是得罪得太狠了,恨屋及烏,繁欽連劉琦的信都沒看,直接扔出門外……
最後荊襄另一位名士龐德公——他和水鏡先生一樣隱居,在荊州說話頗有分量——說給他舉薦有心出仕之人,還打包票才學一定過關。
隻是這個人……劉琦覺著,從哪個方麵來看,都達不到劉奕的標準吧。
他陷入糾結。
……
最終劉琦來找劉奕的時候,貂蟬剛把青州第一批飛鴿傳書送來。
貂蟬那日雖主動看了劉奕桌上文書,但她能在宮中董卓呂布之間周旋,焉能不知進退禮法,甚至更明白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果然這次送來的書信全部原封裝在竹筒裡,用蠟封好,沒有拆開的痕跡。
“這麼多?”劉奕看著滿滿當當一整盒二十多個竹筒,有些吃驚。
貂蟬難得尷尬一笑:“……許是青州牧怕信鴿走失,同樣的信多送了幾份。”
這倒有可能,劉奕便一個個自己拆。
這些信全是郭嘉的字跡,有的寫得滿滿當當,有的卻隻有一兩句話,而且沒頭沒尾,也確實有不少重複的。
劉奕隻得先把重複的分類,剩下的再根據上下文拚湊在一起。
也不知郭嘉是不是第一次用飛鴿傳書比較新奇,想到哪說到哪,跟發QQ似的。
劉琦開門進來的時候帶入一陣風,立馬把劉奕擺好的字條吹散了。
劉奕:“……”
好在她擺的時候已經把內容看得差不多了。
青州和關東各勢力距離近,獲取情報比遠在長安的她容易。郭嘉除了青州情況外,還告訴她幾個關鍵資訊:因為秋收季節到,呂布和袁紹各自停戰回去收糧食,袁紹為了穩住呂布,有要把侄女嫁給呂布的風聲。
“停戰回去收糧食”,這種理由聽起來離譜,在物資匱乏時代卻並不稀奇,甚至有“秋收後整軍再戰”這類約定俗成的規矩。
各諸侯招募的士兵大多是農民出身,農忙時讓他們務農,不忙的時候打仗。如果打仗錯過秋收,導致糧食短缺,對兩邊都是致命的打擊。
這條情報看著尋常,卻暴露了袁紹呂布多少有缺糧的問題。
至於聯姻……劉奕懶得評價了,這些人想不出招就拿著女兒侄女妹妹折騰。
袁紹把侄女嫁給呂布,呂布成了他的晚輩,過陣子呂布可能又把女兒嫁給袁術兒子,那袁術本來是袁紹親哥哥,這會兒又成了袁紹晚輩。嘴上最講禮法的一群人,到這時候就預設不講了。
不過因為飛鴿傳書,原本一個月後才能到的訊息,現在就到了她手上,當中分量自不必說。
“來見我何事?”劉奕理清了傳書,終於問前來拜見的劉琦。
劉琦見劉奕似有麵色不悅,本就心虛的他此刻更加不安,猶猶豫豫的。
“大將軍。”他行禮道,“下官這段時間在荊州搜尋有誌之士,襄陽龐德公得知您遍尋天下能人,為您舉薦了一人,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劉奕問。
“隻是此人年紀尚輕,今年不過十五六歲。”劉琦終於說出來。
“年紀輕又如何?”劉奕邊說邊把案幾上空竹筒扔開,隨意道,“本將軍初為官也不過十五六歲,黃月英成名時年齡更小。”
劉琦聽了隻覺劉奕果然大氣,又道:“此人也沒什麼名聲。”
劉奕有點納悶,劉琦此人不說能力有多出彩,做事條理和表達都還是一等一的,今日怎的說得如此為難?
於是直接問:“你有話便直說,舉薦的是哪裏人,叫什麼名字?”
劉琦深吸一口氣:“也是襄陽人,名喚龐統,是龐德公的侄子。”
說出這句話後,他清楚看到劉奕笑了一下。
那不是瞭然的、欣慰的,或是嘲諷的笑,而是明顯沒憋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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