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郃靠在隊伍最前端的牆邊,嘴裏叼著一根長長的狗尾草,目光一直望著呂布高順的方向。
但待隊伍動起來,他的視線也沒有跟著呂布走,反而還盯著那鬥笠女子和幾個孩童。
“張將軍可是累了?”蔡琰走過來,“若是覺著辛苦,可先回宮中休息。”
按道理她作為尚書令高官是不必親自到一線來的,但小錢兌換五銖錢一事實在重要,關乎整個朝堂的民生財政,一旦崩盤會對劉奕產生極糟糕的影響,她必須親臨現場,看有沒有自己事先沒想到的問題。
“噢,沒有,不累。”張郃趕忙把狗尾草拿下來,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過去蔡琰同他說話都是公事公辦,不帶絲毫個人情緒,再加上他在軍中甚少和女子打交道,今日被關心了,隻覺心裏暖烘烘的。
不過蔡琰實在小瞧他了,好歹也是領兵打仗好些年的,哪有站這麼會兒就累的?
蔡琰別過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氣,猶豫再三,還是開口——
“若是不累就站好,不要靠在牆上翹著腿,你我如今代表的都是主君的形象,你瞧她在外何時有弔兒郎當的?”
她過去在閨中不覺得,出來才發現有的人——尤其是軍中男子——說話半點委婉不得。剛才那句若是換了她父親和近友說,他們早反應過來了。
“……”張郃默默站起身,心又涼涼一片。
傷心,要不是她蔡琰非要出來,他有跟出來的必要嗎?這會兒在宮中看看書,等手下巡查彙報,不知多舒坦。
劉奕讓他統領禁軍,除了把控天子的動向外,還有一個重要職責正是保護蔡琰安危。
蔡琰是除劉奕外官職最高的女性,那些憎恨劉奕卻沒法對劉奕下手的人,勢必會把仇恨投射到相對薄弱的蔡琰身上。
是以張郃今日出來一直在人群裡辨別是否有可疑人物,纔不是弔兒郎當好麼!
突然間,他眉頭一緊,對手下道:“你們幾個保護好蔡尚書。”
自己不動聲色擠進了人群裡。
——那個戴鬥笠的女子,又出現了。
這次她換了件不同顏色的外衣,鬥笠也換成了頭巾,這是她被張郃發現的第三套裝束了,偽裝完善得沒有半點突兀,若非每次出現都帶著幾個不同孩子,張郃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她。
街上人多,他沒有喊人手跟隨以免引起騷亂,自己逆著人流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這次蔡琰按人頭回收小錢,是允許孩童算人頭的,畢竟家中人口不一樣,所需要的開銷也不同。
但每次都帶幾個孩子來排隊,多少有點問題。
張郃越走越快,卻隱約感覺那女子的步子也變快了,可她一次頭也沒有回,不可能發現自己被跟蹤了啊。
眼見那女子突然拐進主道旁一條小巷裏,張郃立刻狂奔跟上。
小巷進去就分成兩道,一道進去是兩戶人家後院,一道是空地和水井。
張郃直接選了後院那邊,翻上牆頭去看,卻不見半點人影,再回水井那頭,也四下無人。
那女子像是憑空消失了。
總不能是投井了吧?張郃想不過,還不死心去水井邊看了兩眼,井中有水。
這不可能,他連野外竹鼠都抓得到,在城裏一個大活人還能跟丟了?
張郃四下環視,目光落在圍牆邊一塊大石頭上。
鬼使神差地,他踩上石頭,伸手一摸,剛好能夠到圍牆頂端,又咬牙借力,攀上圍牆,就見那女子站在牆另一側的街邊,回頭望著自己。
兩人目光對上,張郃驚得差點掉下去,女子更是扭頭就跑!
好傢夥,她真是從這翻出去的!
這圍牆近兩人高,以張郃的身高和身手攀上來都費勁,那女子竟能在眨眼間功夫過去?
他隻覺背後一陣發涼,心一橫,從圍牆上跳了下去,繼續追去。
這一次他不再顧忌打草驚蛇了,沿路碰到巡邏將士,一併喊來對女子圍追堵截,提前攔截她往小路跑。
女子隻好在大路穿梭,幾下竟又回到剛才兌換錢幣的地方,擠過排隊的人群,直向蔡琰而去——
“當心!”張郃連忙高呼,“有刺客,保護蔡尚書!”
眾人瞬間大驚失色,百姓怕被誤傷慌忙逃竄,將士們拔劍四顧心茫然,不知道誰是刺客。
張郃終於追上,拔劍直向女子刺去,女子情急避讓,頭巾被劃了下來。
“大人,救……”她突然低低喚了一聲,身子一軟,倒在了蔡琰麵前。
眼見著蔡琰下意識去接,張郃心都跳到嗓子眼:“別——”
電光火石之間,女子已被蔡琰攬在懷中,靠在她的肩頭,沉沉昏了過去。
她雙手無力垂在兩側,並沒握著任何兇器。
“你在做什麼?光天化日追逐年輕女子?”蔡琰皺眉望向張郃,後者也愣得說不出話來。
蔡琰幾乎一眼就認出來,這女子正是呂布一直以來苦苦尋找的貂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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