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珊自覺沒有劉奕的遠見和高瞻遠矚,甚至有時候不太理解她的做法。
但她在劉奕身邊這些年是快樂、滿足,有尊嚴的。
劉奕從沒有給她過多的賞賜,卻定期給她發足夠的月錢,讓她買自己喜歡的東西。
夜裏看書時會讓她打來洗腳水,卻從未讓她像其他丫鬟一樣伺候自己洗腳。
夏夜再熱,劉奕都叫她做完事去休息,不要她站在床頭扇一夜的風。
甚至,這是她這麼多年第一次跪。
在劉奕身邊,她是人。
也是能幫到她,有價值的人。
“你真的想好了嗎?以後跟著我,隨時都有掉腦袋的風險。”劉奕緊緊盯著她,“決定好了,就不可以半途而廢,也沒有機會半途而廢。”
“想好了!”小珊大聲道。
“好!”劉奕握住小珊的手腕,讓她的手也反握住自己,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從今日起,你就是不再是我的丫鬟,而是我的第一個部下了。”
“我們風雨同舟,榮辱與共。”
“是!”小珊心花怒放。
女郎終於接納她了!
劉奕把小珊抱到懷中,輕拍了拍她的背。
“從前是我自以為是,忽視你了。”
今日若小珊說她一心是為了她,甘願為她奉獻、犧牲,她一定還是毫不猶豫將小珊送走。
但她現在已經明白了,小珊從來不是愚忠。
她是一個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獨立完整的人。
也是一個可以站在她身邊,做她左膀右臂,共圖遠誌的人。
……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商量著接下來如何互相照應。
“這兩日下雨,我會帶話給劉和說我因淋雨受風寒,正好讓月事過去,你可以以送飯為理由來找我。”
“其他時候不要與我相認,讓旁人注意到會有麻煩。”
約定好後,兩人前後離開庫房。
劉奕先出來,沿剛才來的路回去住處,午睡的將士更多了,沒幾個人注意到她。
路過後廚的時候,她又注意到剛才堆積如山的臟碗,以及旁邊煮過未洗的陶罐。
想來是小珊為了找機會單獨給她煮紅糖水,才包攬下了這些碗。
此後的幾天,大雨都沒有斷,直至第四天夜裏才逐漸停歇。
劉和有些著急,來問了幾次劉奕糧食會不會受潮,問雨什麼時候會停,問到最後劉奕隻能回答他自己不是龍王,也不太清楚,把他氣走了。
所以雨一停,他就立刻要求繼續上路。
這些天劉奕當然也不會撒手不管,暴雨天濕氣極重,糧草極易發黴變質。
她把雲峰縣倉庫所有門窗緊閉,四處撒上白灰,白灰不夠就取燒過的木炭,都有吸水除蟲的作用。
除了開封吃過一部分的糧食受了些潮外,其他都沒受到什麼影響。
劉和沒經驗,不懂這些,若是換了旁的經驗老道的將軍,早就虛心求教劉奕一百次了。
劉和不來問,她當然也樂得自在。
……
啟程的頭一天夜裏,劉奕在房中休息,門口傳來咚咚敲門聲。
“是誰?”她問。
外邊沒回答,隻又不輕不重的敲了兩下。
劉奕起身開門,外邊正是小珊,因為小珊的人設是啞巴,所以敲門是兩人定下的暗號。
“不是說不用再煮紅糖水了嗎?我肚子早就不疼了。”她看到小珊捧著的竹筒。
糖在東漢還是稀罕物,這紅糖塊更是她親自一次次試著熬出來的,在外麵根本有價無市。
可劉奕倒不是心疼錢,而是知道小珊每次偷偷煮都要找各種機會躲著其他人,很是辛苦。
小珊卻笑嘻嘻地將竹筒塞進她懷裏:“這是最後一塊糖了,正好煮了我也不用天天揣懷裏怕化了,女郎快趁熱喝。”
可能是因為東漢甜食很少,劉奕每次喝心情都不自覺很好,這點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卻瞞不過小珊。
從軍想帶的東西多,能帶的又太有限,挑挑揀揀還是帶了糖塊。
那天算日子到了劉奕生理期,看她狀態也不對,就煮了紅糖水送來,還幫她把衣服處理了,本想當田螺姑娘,沒想到剛從田螺殼裏冒頭,就被劉奕捉出來了。
“今晚你就在我房間休息,明天又要趕一天路。”劉奕拉著小珊倒在床上。
軍營裡休息當然比不得在房間,儘管小珊很感激典韋照顧,還是受不了他那雷聲都蓋不住的鼾聲。
“女郎。”兩人並排躺在一起,小珊試探著看劉奕,“您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
“十五歲的生辰!”小珊見她果然沒想起來,趕緊提醒,“要是尋常女子,都能辦及笄禮了呢!”
劉奕仔細想了想,還真是。
原來自己才十五歲啊,放到現代也才剛完成九年義務教育。
好累,感覺已經活了好幾輩子了……
她覺得十五歲纔是個小屁孩,小珊卻似乎覺得意義非凡。
她掰著指頭:“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弱冠,那女郎到底是行笄禮還是行冠禮呢?”
笄禮和冠禮算是漢朝女子、男子的成人禮。
不過和現代成年禮意義不太一樣,男子年滿二十要束髮、戴冠,寓意是能當官,建功立業了。
而女子及笄,是說用一根簪子把頭髮盤起,代表可以嫁人了。
用一場盛大的儀式,或者說社會的規訓,將男女的未來徹底劃分開。
將功業留給男人,婚姻留給女人。
“不知道。”劉奕道,“但我要給自己取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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