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以為劉奕會因為這次談判心情不好,但她似乎並沒有。
她一回營地就下令讓處在戒備中的眾將紮營休整,還提醒他去吃點東西。
“今日宴席上菜色不錯,曹家還挺會享受生活的。隻是委屈你一直站著,沒有嘗到了。”劉奕還跟他開起了玩笑。
趙雲搖搖頭。當時情況緊急,哪裏還注意得到菜色。
“去休息吧,調幾個人過來跟我去城中走走。”劉奕吩咐。
“大人還要出去麼?請容雲隨行護衛。”趙雲道。
“不必,曹操的人不會再有動作了。”劉奕很篤定,“帶幾個人以防宵小之徒罷了。”
她對趙雲笑笑:“殺雞焉用牛刀,你是最強的,也不能成天壓榨你。”
“……是。”趙雲最終沒有再爭。
……
劉奕帶了幾個精銳隨從,走到陳留郡城街道上。
今日來的時候沒機會細看,趁著這個時間,她要好好算一算曹操當下的經濟實力。
城中大片的房屋空置廢棄,粗算之下,留下的人口不足二成。
若後期戰亂平定,會有一部分人口回歸,但合計也絕不會超過四成。
陳留和東郡是曹操根本,尚且如此,旁的郡城情況隻會更差。
劉奕心中估算,兗州經過這一批戰亂,留下的人口不會超過二十萬。
曹操號稱收服了三十萬黃巾軍,但這三十萬人中,絕大部分還是拖家帶口、沒有戰鬥力的老弱病孺。
這三十萬大軍光靠二十萬人口可養不活。
反觀幽州,除了休養生息下人口自然增長,每年還在穩定不斷吸收外來人口,總人口早已突破百萬,直逼二百萬。
這些人口每年可以給她產出大量經濟和物質資源,足夠她不斷擴張兵力。
別說支援青州,再養活一個兗州也沒有問題。
但養不養,養到什麼程度,劉奕需要好好測算。
今日的談判雖然波瀾起伏,她最首要的目的——讓兗州成為自己的中轉站——還是達到了。
她需要讓曹操存活下來,卻也不能讓他活滋潤了。
……
遠看前方有人群聚集,劉奕示意手下不要聲張,帶著他們從側邊繞去。
走近了才發現,是一群普通的男女老少,聚在一間祠堂門口,排著隊等著進去朝拜。
這間祠堂似乎正是她來時見到正在修葺的那間,這會兒看架勢也還沒修完,但當中已經點燃了香火。
下午還空蕩蕩的主座現在擺上了泥質的神像,神像做工不算精細,隻隱約看得出凶神惡煞。
劉奕終於對上號了,這種祠堂青州也有不少,是黃巾教,也就是張角的太平道祭拜的祠堂。
原來曹操為了吸納黃巾軍,早早就在城內外修建祠堂,迎合他們的教義。難怪她下午路過時想細看,曹昂第一時間過來把她請走。
劉奕慢慢靠近幾步,見外邊排隊的人沒有罵她插隊,還在虔誠等候,便直接走了進去。
祠堂內燒著火,氣味很複雜。
有刺鼻的煙味,難民身上的惡臭,還似乎有一縷縷清香。
劉奕順著清香望去,見有兩人在側室交談,一人體態強健,身著布褸,頭戴黃巾,另一人文士打扮,衣衫布料雖不華貴,打理得妥帖整潔,腰間還掛了玉佩裝飾,顯然身份不一般。
前一人見有陌生人進來,連忙取下頭上黃巾,塞在懷裏。
“總之多謝荀先生了,流亡在外,有祠堂祭奠,我們也多了份寄託。”
這人匆匆告別,被稱作“荀先生”的人,也朝門口走去。
經過劉奕身邊時,她明顯聞到了股清雅的香氣,就來自此人身上。
“荀彧。”她直接喚出那人的名字,“荀先生,請留步。”
那人站定腳步,回身問她:“請問尊駕何人?”
“幽州牧劉奕。”劉奕直言。
那人麵上明顯閃過一絲驚愕,但很快收斂。
“……東郡奮武司馬荀彧,見過幽州牧。”他緩緩行禮。
劉奕果然沒有猜錯。
能出現在曹操身邊負責要事,又身帶清香、舉止優雅的,隻會是荀彧荀文若。
他是潁川名門荀家的靈魂人物,清流派士人的領袖之一,在曹操勢微弱小時投奔他,一路推薦人才、製定戰略,助曹操成就大業,有“王佐之才”之稱。甚至可以說在曹操前期事業裡,他居首功。
而這樣功勞無量,受人敬仰的人物,卻在後期曹操稱魏王時出聲反對,不久鬱鬱而終。
有人說他到底是忠於漢室的,也有人說他是為了荀家士族的利益,無論怎樣,複雜的人性給荀彧鍍上了一層神秘感,曹操的成就印證了他的能力,反對魏王一舉又讓他更顯忠貞之節。
古往今來點評家和鍵盤俠拳打曹操,腳踢劉備,橫掃孫權,卻很少有人批判荀彧,隻不斷推測他心中所想。
不過現在,他也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士人,剛剛投奔曹操,獨自在外行事,被劉奕抓了個正著。
“本州牧初來兗州,還有諸多情況不熟悉,今日撞見荀先生,正好向先生請教一二。”劉奕道。
荀彧卻拱手道:“大人為幽州之主,我為兗州官吏,按禮不應直接對接,還是請大人先告知曹將軍,待曹將軍準許,我再向大人介紹兗州情況。”
“哪有那多準許不準許的。”劉奕笑道,“荀先生他日讓曹昂公子給我麾下郭嘉帶信時,怎麼不講這些禮法了?”
“走吧。”她直接抓過荀彧手臂,“正好無事,陪我聊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