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麵不改色:“黃巾勢大,需徐徐圖之,貿然南下易被前後夾擊。”
“黃巾軍向來不硬攻強敵,也鮮少使用戰術,不必以尋常兵法應對。”劉備道,“北海如今危在旦夕,晚去一日,就有被破城的危險啊!”
劉奕笑了笑,聲音不大:“我在接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整頓兵馬決定前來營救了。若這點時間都扛不過去,那責任非我營救來遲,而是孔北海禦敵不力,求援太晚。”
劉備沉色道:“孔北海或許有失,可城中百姓無辜,何必讓他們徒遭殺戮。”
“話不是這麼說的。百姓被殺,你不怪黃巾兇殘,不怪孔融昏庸,不怪周邊袁紹、陶謙不來救,卻怪我千裡迢迢去得太遲?”劉奕盯著他。
“劉備不敢。”
“玄德兄,我知你心中焦急。”劉奕語氣放緩,“於私,孔融向你求救,你急切想救。於公,你看不得無辜百姓慘死。”
“但北海百姓無辜,為了活命被迫加入黃巾的百姓就不無辜了嗎?憑什麼他們就是要死在我鐵騎之下的,而北海百姓就是被營救的?”
“所以救與不救,隻在立場,無關對錯。”
劉備垂眸聽著,沒有抬眼和劉奕對視,也不再同她爭論,行禮退了下去。
和劉備打交道時間越長,劉奕就越感覺,他是個極有自己主張,不會輕易被旁人三兩句話打動的人。
但她不會為了刻意拉攏劉備而改變自己的戰略,此次南下,青州,纔是她的目標。
……
瑪依拉是極少數在戰時衝鋒在最前的將領。
按道理,一軍將領大部分時間要在戰場中部指揮作戰,因為沖得太前影響局勢觀察,也容易被敵軍所傷。
將領受傷或身亡,對軍心和士氣都是極大的打擊。
但瑪依拉從不顧忌這些,烏桓人以衝鋒在最前為榮,一軍將領躲在後方會被視為貪生怕死。
她也有足夠的實力支撐這份榮耀,馬匹迅捷如風,左右開弓,箭無虛發。
左右開弓,意思是左手和右手都能握弓射箭。
劉奕沒有刻意學過射箭,一開始並不知道左右射箭的含金量,時間長了才發現,同樣擅騎射的典韋、趙雲,都隻用左手握弓、右手射箭。
要知道騎射時單手握弓是有攻擊盲區的,左手握弓可射到騎手左邊全部範圍,但想射右邊時,身體是轉不過去的,如果能做到左右開弓,攻擊幾乎覆蓋除了身後的所有方向。
普天之下傳言能左右開弓的,隻有西涼騎兵出身的董卓。
沒想到瑪依拉也同樣可以。
甚至在搭配上新弓後射速更快,人在馬上像個移動的箭塔,無人能近身。
起初對上黃巾軍時他們還想抵抗一二,沒多久就生了懼意,倉皇逃竄。
瑪依拉帶軍邊殺邊趕,分兵數路,兩側夾擊,將敵軍從臨淄郡趕到更東邊的泰山郡。隻用了兩日時間,就控製了整個臨淄。
此時的臨淄也宛如空城,真真印證了那句“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
劉奕下令在城牆尚且完好的城池佈防,以此為據點囤放物資,同時讓瑪依拉留下駐守,三軍休整一日,繼續向東進發。
和所有將軍一樣,瑪依拉也渴望在戰場建功立業,同時她也很理性,知道好機會不能總給同一個人,對劉奕留守的命令向來不抗拒。
但有時也免不了有疑惑。
“州牧大人,真的有留一半軍力駐守的必要嗎?”她問,“平地戰黃巾軍尚無一戰之力,攻城戰更贏不了我們,依我看,留一千人足矣。”
劉奕解釋:“駐軍並非讓你抵禦黃巾,而是北麵袁紹。”
她此前打公孫瓚的時候擺了袁紹一道,那時她還沒成氣候,袁紹又在聯軍攻董,所以無暇搭理她,隻寫信陰陽了一頓。
如今她已一統幽州,又堂而皇之帶兵從袁紹家大門口過來打青州,以他的性子,必不可能放任她吃這麼大便宜。
如果袁紹打來,臨淄是絕佳的防禦屏障,瑪依拉守在這裏,就不會讓劉奕腹背受敵。
這也是她不聽劉備建議直接去北海的原因之一。
“屬下明白了。”
瑪依拉話音剛落,有將士自外沖入。
“州牧大人!城外三十裡發現有大軍動向!不是黃巾軍!”
來得這麼快?黑山軍不打了?劉奕瑪依拉對視一眼,一起趕到了城牆上。
不多久,就在片密林後隱隱看到一眾軍隊的身影。
隻是這支軍隊人數似乎不多,行軍也緩慢懶散,不成陣型,不像是來攻城的,甚至劉奕此時派出一支騎兵精銳,可以輕而易舉衝散他們。
而也正在此時,她看清了對方旗幟上的字。
和她來時一樣,對方也在旗上大大寫了“救孔融”三字。
一將帶著隨從出列,沖城牆上大喊:“幽州牧!我乃冀州車騎將軍袁譚,奉我父之命,和幽州牧同去營救孔融!”
“袁譚?!”瑪依拉驚訝,“這名字難道是袁紹的……”
“長子。”劉奕接話。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打著“救孔融”的旗號從袁紹門前過,如今他們也打著同樣的旗號,想來青州分一杯羹。
劉奕腦中一時閃過許多設想,對城牆將領道:“開城門,請袁譚進來。”
又對左右道:“把郭嘉喊來。”
城下袁譚大概是沒想到幽州牧這麼“好說話”,喊一嗓子,對方就真把城門開了,還邀請他進去。
可門開了,他能進嗎?別說人家隻讓他進,不讓大軍進。
就算大軍都進了,這城裏有多少人,會不會給他們來個甕中捉鱉?
遲疑之時,袁譚身邊一文官打扮的人上前在他耳側說了些什麼,他神色恢復坦然自信,對來邀他的將士道。
“幽州牧好客,本將軍豈有拒絕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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