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陽郡的第一所正式試運營學堂設在了治所薊縣,因為薊縣百姓素質相對較高,也更願意配合官府的行動。
但即便是這樣,推行的時候還是遇到諸多麻煩。
“你不能就這麼衝進去!”門外傳來程旭的聲音,“哪怕是你兄長文學掾使要見幽州牧,也要先行通傳!”
“我管那些!”張飛罵罵咧咧的聲音傳進來,“我今日就要讓那幽州牧看看,給我兄長分的那叫什麼活兒!”
大門被一腳踹開,劉奕抬頭就見程旭在攔張飛。
他可能是看張飛體型纖細,不似典韋趙雲有力量,就想把他拎回去,沒想到對方身形異常靈活,一個側身躲過攻勢,反手架住他的胳膊,要將他拽翻在地!
“住手!”劉奕嗬斥,“敢襲擊官員者,杖責一百!”
張飛這才悻悻放手。
“何事喧鬧?”劉奕問二人。
張飛搶先道:“幽州牧,你那要百姓讀書的新令不對,我是來和你講道理的。”
“如何不對?”劉奕也有耐心。
“你等著。”他轉身朝門外喊,“把他們二人帶上來!”
不多久,一對上了些年紀的夫婦緩緩踱進門來,神色緊張,認出劉奕本人,更是心有慼慼。
“此二人是久居薊縣一對夫妻。”張飛拽過當中丈夫,“你來跟幽州牧說,為何不肯去學認字!”
劉備在操辦此事中,自己負責土木修建,讓關羽去尋訪能教書的夫子,讓張飛去做動員工作,把百姓都喊來念書,叫他無論如何不能打罵百姓,美其名曰鍛煉他的脾氣。
張飛去了自然受一肚子氣,不敢對劉備怎樣,就來找劉奕的麻煩了。
誰料那丈夫嘿嘿一笑:“願意,願意。草民從小就想念書,苦於家裏沒錢,如今州牧大人給咱機會免費念,自然是要去的。”
“我去你個錘錘!”張飛罵,“你剛才還不是這麼說的!”
他指著丈夫對劉奕告狀:“他說去認字耽誤他乾農活了,要每天給他一貫錢才肯去!”
“沒有沒有。”丈夫趕忙否認。
劉奕看在眼裏,隻作不知實情:“這不解決了?還有什麼事?”
張飛隻得又去找那妻子:“你說實話,不然要你好看!”
妻子訕訕道:“州牧大人,您說讓孩子們讀書,我們求之不得,隻是咱家一個孫子,兩個孫女,交不起那麼多錢,咱就和張大人說,隻要一個孩子去念。”
“孫子去念是吧?”劉奕問。
“誒!”妻子忙道,“左右女郎讀出來也沒什麼用。”
“聽到沒!”張飛終於出了口氣。
劉奕點點頭,隻對張飛道:“此前幽州推出四條新令的時候,本官就說過,任何不服從的,不願服兵役的、還想著招妓的,一律驅逐出幽州。”
“如今也是一樣。”她目光掃視那對夫婦,“孩童念書的費用是測算好的,沒有交不起一說。如今冀州、青州多得是的災民想進我幽州避難,要是有不聽話的就早點走,給人家願意聽的騰位置。”
此言一出,那夫婦二人臉色煞白。
百姓也不傻,都聽說了外邊的情況,和過去的右北平郡、涿郡比隻會更差,要是被趕出去,隻怕活不出十日。
東漢和現代可不一樣,誰有兵誰說了算,跟你講什麼人權?
“下去吧。”劉奕揮手,夫婦二人趕緊退出去。
張飛得了支援,心中暢快不少,但還是忍不住跟劉奕抱怨。
“依我之見,這些沒見識的人就該早早放棄。想讀書的來讀,不想的隨他去,還節約資源!有他們後悔的那日!”他粗聲粗氣的,“你如今威逼利誘,他們學不進去,也不會念你一句好。”
這一次劉奕沒有反駁他。
“你說得沒錯,有些人想法根深蒂固一輩子,是改變不了的。”她緩緩道,“等這批人死了就好了。”
思維的轉變是個按“一代人”來算的。
可能再過十年二十年,那婦人也會覺得女孩讀書無用。隻要未來她的女兒、孫女能意識到女孩念書的意義,取代婦人成為大流,這條路就沒有白走。
張飛顯然沒預料到劉奕會說出這樣的話。
一直以來在他眼裏,劉奕就是個天真的的仁政領袖,推行著一堆看似理想的,實則不切實際的新政。
如今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他沒有再爭辯,默默扭頭走了。
“程長史。”劉奕喚了聲一直在旁樂嗬嗬吃瓜的程旭,“把侯夫人找來見我。”
……
侯夫人一路都很忐忑。
比起此前來獻計時破罐子破摔的心態,焦慮了許多。
哪怕她自認為沒做錯什麼,是公孫家咎由自取,卻也清楚這件事傳出去會為世人不恥。
現在的她對幽州牧來說沒有任何價值了,“他”可以賞她錢和宅子,也可以讓她悄無聲息消失在世上。
“民女拜見州牧大人。”
“你來了。”劉奕抬頭,“新宅子住得可還習慣?”
“大人慷慨,宅子寬敞通透,民女感激不盡。”她如今日子和過去天差地別,不用在早起軍中做活,也不似過去要和公孫瓚相看兩厭、鬥智鬥勇,每天悠閑度日,自在爽快。
劉奕“嗯”了一聲:“我要珊將軍挑了一批年輕機靈、上進好學的女郎,現在缺一女夫子教她們念書,日後再派她們去教民間女學生。我看了你那日給公孫越寫的信,字跡整齊,用詞講究,想來你也是有學問的,就由你去吧。”
想了想又補了句:“每日隻教兩個時辰,應該不耽誤你養老。”
侯夫人自是大吃一驚:“民女來教?!可,我學問也就一般,教什麼呢?”
“正常夫子教什麼,你就教什麼,不用例外。”劉奕道。
“那為何是我?”侯夫人更不解了,“其他夫子知識淵博,也更有教書經驗。”
劉奕走下位子,站到她身邊:“因為你不一樣。我要你在那些女學生問你,她們讀書有什麼用、她們長大了能做什麼時候,回答她們能成才、能當官,而不是回答,能嫁個好郎君,能更好主持中饋。”
“當然了。”她的語氣漸冷,“你也要拿捏清楚,什麼能教,什麼不能教。我的手下、我的子民,對我的忠誠要擺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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