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異性之間送香囊,雖算不上定情,也多多少少沾了些男女情思在裏邊。
女孩子會給心儀的男子送香囊,如果對方也有意就會收下,無意就會婉拒。
體麵之餘不傷尊嚴。
杏兒年少,大概是春心萌動,用香囊裝平安福怕是也夾了些自己的小心思。
問題是,劉奕壓根沒意識到啊——
在她的視角,就是個可可愛愛的小妹妹辛辛苦苦給即將外出的大姐姐求了平安。
其實按她們之間身份懸殊,也沒人會認為劉奕收了香囊日後就會娶她。
但她收了必然會叫杏兒多想,耽誤人家姑娘,說出去也不好聽。
饒是平日機靈如劉奕,這會兒也半天憋不出個屁來。
“喲,聚眾私會?”背後突然傳來陰陽怪氣的男聲。
劉奕猛地轉身,還沒看清來人,手中捏著的香囊驟然一空!
是劉和!
趁大家注意力被她和杏兒吸引的時候,這人居然趁著夜色,神不知鬼不覺站到了她身後!
還拿走了香囊。
“還給我。”劉奕伸手去抓。
但劉和速度比她更快,立刻攥進手心裏。
“本公子聽聞近日軍中機密訊息走漏嚴重,原來就是你們這批人。”
說話間,一行將士也從陰影裡走出來,將眾人團團圍住。
他怎麼又折返回來了?什麼時候來的?偷聽了多久?
孫嫂她們說他壞話的時候來了嗎?如果都聽了,會不會找個由頭報復她們?
真有走漏訊息的人,是誰?
劉奕沒接話,但大家都嚇壞了……他們幾個幾個聚在一起,不敢抬頭。
“搜。”劉和指著劉奕懷中大大小小的布包。
幾名將士圍上來,為了看清楚甚至點燃了火把,劉奕見狀,將布包一個個放在地上,主動拆開。
“這是鄉親們為我送行的心意,泄露軍機的也不是我們。”她一件件拿出來展示。
將士們卻不理會她,一股腦的將布包抖開,檢查過的就胡亂丟在一邊,亂糟糟的一地。
劉奕遲疑了一下,還是跟著慢慢收拾回來。
“報和公子,沒有搜查出異常。”有將士稟報。
“這樣啊,那看來……”劉和甩動著掛在指頭上的香囊,“機密訊息就在這香噴噴的香囊裡了。”
說著便當著所有人的麵解開了香囊,從中取出了平安符,以及一張摺疊工整的信箋。
劉和抖了抖信箋,麵上還灑了些香粉。
“讓本公子看看。”他咧嘴。
幾個將士嘿嘿笑了起來。
“不!”人群裡杏兒失聲,“那,那不是什麼機密。”
那當然不是機密,是什麼,在場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
劉和卻彷彿沒有聽到,拆開信箋,大聲清了清嗓子,就要念出來。
就在這一刻,劉奕突然兩大步上前,將信箋從劉和手裏直直奪了回來!
誰也沒想到她會突然動手——給劉和嚇了一激靈!
“好大的膽子!”他怒目嗬斥,“竟敢公然搶奪證物!”
“這是不是證物和公子不清楚嗎?”劉奕仰頭直視他,“還是說和公子在明知糧食短缺的情況下,公然違抗軍中禁酒令,甚至醉酒戲耍無辜女郎?”
“若是我將此事上報朝廷,又將怎樣!”
漁陽富庶,有專門的酒鋪。
但酒是糧食釀造,一般糧食緊缺時軍中上下,尤其是將帥,都會自覺禁酒,以免寒一線將士之心。
劉和這會兒嚴格來說不在行軍途中,飲酒卻也是極不合宜的,隻是漁陽沒人管得了他罷了。
沒人想到一整天都默不反抗的劉奕突然暴起,站在身旁的將士甚至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劉和卻從震怒慢慢轉為平靜。
“本來以為你是個溫順的。”他將空香囊和平安符扔到腳邊,“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軍中禁酒。”劉奕又重複了一次,“我什麼酒都不會吃。”
“那我更期待我們的廣陽之行了。”劉和嗤笑一聲,“看你一個人能禁到什麼時候。”
**裸的威脅。
在漁陽,劉奕有爹爹撐腰,有百姓護著。
等離開漁陽境地,她就什麼都沒了。
“走,回去休息了。”劉和轉身,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從懷中掏出張疊好黃紙,舉起來揚了揚,“別忘了你的軍令狀。”
眼見人群走遠,劉奕飛快撿起地上散落的禮物,邊撿邊囑咐身旁因為害怕擠在一起的百姓們。
“你們現在趕緊超近道回家,有多快跑多快!”
“現在天色暗,他們未必看清你們相貌,以防萬一,這幾天沒事不要出門!”
她將大包小包掛在身上,頓了頓,撿起地上的空香囊和平安符,揣在懷中。
又將疊好的信箋遞到杏兒麵前。
“沒人看過。”劉奕說,“還給你,收好它。”
“對不起,我……”杏兒眼裏全是淚水。
她現在後悔,後悔得渾身顫抖。
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奕公子,還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用香囊裝平安符,還塞進寫上自己少女心事的信箋,想滿足自己的情意和虛榮,以致闖出大禍!
她甚至有一瞬間希望劉和讀出她的信,讓她被當眾嘲笑,受到懲罰,也好過連累奕公子。
“不要放在心上。”劉奕將信箋塞進她掌中,“兒女情長罷了。”
……
劉奕回到府上,劉郡守早早的就在門口等著了,看她安然無恙又急又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姑奶奶。”他趕忙把劉奕拉進府門,“怎麼我聽回來的將士說,你又和那和公子起衝突了?”
劉奕便把事情經過跟父親講了一遍。
她已經很避重就輕了,也沒提劉和威脅的話,劉郡守還是急得要命。
“你說你跟他杠什麼,他搜就讓他搜,想念就讓他念嘛。”
“我也是有脾氣的,他還沒完沒了了。”劉奕撇撇嘴,“就算一味避讓,他也不會消停。”
劉郡守急得拍大腿:“可這對你沒好處啊,要是他在運糧路上對付你,你一個人要怎麼辦?”
“我在一天,糧草纔有一天希望安然運去廣陽。”劉奕道,“他要廣陽十萬將士性命和他的仕途跟我同歸於盡,那也隨他便。”
這話也不假,真有本事的人,便是再大的脾氣,旁人也得順著她。
可要想折磨一個人,不止是殺她性命那麼簡單,那些長在權貴裡的人,法子可多呢……
這個道理,女兒她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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