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也覺得氣氛不妙,頭也不敢抬的全跑了。
劉和身邊那書生打扮的人也跟著來了,毫不客氣地用手中竹扇指著劉奕。
“和公子在此,輪得到你來下發命令?”
這些天劉奕已經打聽過了,劉和身邊的年輕書生是廣陽豪族田家族長田豫的侄子,具體叫什麼不知道,旁人都喚他田小公子。
幽州牧劉虞的正室夫人也是田家出來的,和漁陽劉郡守、錢夫人關係比較類似,所以劉和和這田小公子應該多少沾親帶故。
不過地方豪族人雜旁支多,兩人有多親也不一定。
“下官是怕人多嘈雜,冒犯了和公子。”劉奕解釋完才向劉和行禮,“見過和公子。”
他適才提到的張角是現下正在造反的黃巾軍的領袖,自稱大賢良師,傳說能撒豆成兵,施符水治百病。
這幾年黃巾四處起義,叛軍人數高達百萬,東漢朝廷頭疼不已。
跟黃巾軍比起來,幽州這點叛亂隻是小卡拉米。
劉和將她比作張角,和抗日戰爭時期說她像鬼子沒啥區別,萬一傳變了樣,對劉奕很不利,所以她第一時間就遣散了眾人。
或許是劉奕態度溫吞,劉和沒有再藉著這個話題發難。
他小臂一把壓在劉奕肩膀上:“你來同我講講,你這些泥巴、布料都有什麼用處。”
劉和身材壯碩,劉奕又沒準備,差點被他壓倒。
她下意識去扶劉和,想把他從自己身上推開,一使勁,竟然紋絲不動。
再抬頭看劉和,醉醺醺的臉上緊盯著她的雙目卻異常清醒。
——原來故意的。
劉奕反應過來,這狗東西根本沒有多醉,隻是藉著醉酒的由頭壓著她,想讓她在大庭廣眾下出醜。
被人拜作神仙算什麼,你們眼裏的神仙也不過是我隨意按壓的玩意兒。
“講啊。”劉和催促,手上力道不輕反重,不近距離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劉奕瞟了眼四周,田小公子攔著隨行人隔了他們幾步距離,正好把周圍都空出來以免攔著眾人視線。
但大多數人都埋頭做事,不敢多看。
“好。”劉奕簡單應下,“和公子請看這邊。”
她像無事發生一般按部就班地介紹改裝的運糧車、儲糧布。
期間按在她肩膀的力度越來越大,推也推不開,掙脫也掙脫不掉。
整個人像是成了劉和的柺杖。
幾次走動的時候劉和都故意加力,把劉奕按得一趔蹶,她也隻是迅速站直,接著講解,沒有吭一聲。
“和公子——”遠遠傳來劉郡守的呼喊聲。
事情終於有了轉機,劉郡守吭哧吭哧跑來,上來就把劉和按在劉奕身上的胳膊架在自己身上。
應該是有機靈的偷偷去找他報了信來幫劉奕解圍。
“您看您,身體不舒服還來視察糧草。”他一整個托住劉和,“下官準備了些新鮮瓜果,都是當季新摘的,您來嘗嘗。”
劉和見劉郡守來了,也不裝了,自己站直。
他朝劉奕輕笑了一聲:“今日一看,令郎甚有才華,若運糧一事做好,我定向父親引薦,讓他留在廣陽,在我手下任個小官。”
這不是對她的能力滿意,是對她今日毫不反抗的卑微態度很滿意。
劉郡守陪笑著感謝,終於是將他引走了。
劉和一行人離開,幾名跟劉奕親近的百姓馬上圍上來想問候她。
“奕公子,您還好麼……”
劉奕隻擺擺手:“今日忙得差不多了,你們先回家吧。我看進度是夠的,後麵幾日就不用過來了。”
幾名百姓不敢多言,卻也沒有回家,隻又忙活起來。
到了夜裏收工的時候,劉奕例行檢查,又安排了值守,確定萬無一失了,才最後離開。
幾團黑糊糊的影子守在樹後,見她出來,上前了幾步,又退了回去。
“怎麼還沒有回去?”劉奕認出她們,正是孫嫂一行。
按時間算,應是等了許久了。
“奕公子,今日我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孫嫂猶豫著開口,想不過又突然踹了身邊男人一腳,“都怪我男人,搞不清狀況就第一個拜起來了,鬧得您受了委屈。”
男人難為情地摳了摳後腦勺。
“沒事的。”劉奕真心無所謂,“我不是安慰你們,我之前得罪過那和公子,今日沒有你們,他也會找別的由頭對付我。”
孫嫂急道:“其實我們都聽說了……廣陽的大人這次來是想要我們老百姓家裏的糧食,是您替我們攔下來的。”
劉奕連忙做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這些你們都是上哪聽說的?!”
那天在現場的除了她和父親,都是劉和的人,誰會說出去?
“……大夥兒都知道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話不能說嘛?”
這不是好事嗎?還想著替奕公子多宣傳宣傳呢。
“以後不要傳了。”劉奕耐心道,“你們想,他們想做壞事沒做成,若是傳得人人都知道了,會不會想著乾脆把罪名坐實了?”
眾人忙答應不會再說這些了,老老小小乖巧站著,一個個和劉奕四目相對。
寂靜半晌,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所以……你們等在這裏是?”劉奕遲疑問了句。
總不能這麼多人都是等著跟她道歉吧。
孫嫂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呲牙一笑:“……也是聽說的,還能講嗎?”
“說吧說吧。”劉奕哭笑不得,“你們都聽說什麼了,都告訴我。”
“沒了沒了,就是聽說您也要跟軍隊一起去廣陽,給您帶些東西。”孫嫂從懷裏掏出包袱,“這是我二姐縫的兩套內衫,專門按您的體型裁的,哎呀我知道您家裏什麼都不缺,但我們田裏人知道在外頭穿什麼舒服,這料子,透氣吸汗又不紮人!”
說著就給劉奕裡裡外外介紹起來。
劉奕也沒有拂她心意,爽快接過來:“正好了,我這幾天忙,都沒時間收拾包袱,你送我我就不用煩心出去穿什麼了。”
孫嫂頓時喜出望外。
其他人也連忙跟著獻寶。
有給她鞋墊的,也有送她削好的竹筒當水壺的,無論有用沒用,劉奕都全部收下來。
打鐵的老王送了她一柄小巧輕便的匕首,別在腰上不重,必要時還能拿出來防身。
“多謝大家,東西和心意我都收到了。”
劉奕也沒想到大家這麼惦記她,不僅幫忙做工,還專門送了禮物,暖意戳進心裏。
“倒是還有件事……”孫嫂又小心靠過來,磕磕巴巴地,“奕公子,那什麼和公子不是好人,您路上可要當心著他,最好離他遠遠的!”
“放心吧。”劉奕當然知道劉和不是什麼好東西。
孫嫂見劉奕麵色如常,好像沒當回事,還想再講兩句,被她丈夫揪著袖子拖開了。
“莫說這些冒犯奕公子的話,就你眼睛毒。”
孫嫂麻利潑辣,在家常壓過丈夫一頭,這次被拉走倒一句沒反駁,眾人都看笑了。
“奕公子。”怯生生的聲音響起,杏兒雙手捧上一隻香囊,“我,我聽說運糧也會有危險,可能會有敵人劫糧!我去廟裏跪了三天三夜,給您求了隻平安符。”
“你也有心了。”劉奕想也沒想,從期期艾艾的少女手中接過香囊。
大傢夥兒一下子就安靜了。
劉奕心裏一咯噔,糟了,又忘記自己在扮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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