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深山夜晚,一撮小小的火堆在避風的土堆後慢慢燃燒。
這裏許久之前應該是獵人上山打獵過夜休憩的地方,既避風避險,也能防止野獸從身後襲擊。
此時正是前半夜,典韋臥在外側,背對著火堆休息,呼吸一深一淺,可能是因為警惕,沒有像在軍營裡睡覺一樣發出震天的鼾聲。
劉奕和郭嘉醒著,兩人負責守上半夜,入山的這幾天,三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這片山脈太廣了,分散以後她們幾乎沒有見到過自己人,偶遇了兩次敵軍的偵查小隊,都被典韋無聲無息地解決了。
如果順利,還有十來天就能到達約定的目的地,但幾人也沒有走得太快,她們留下的痕跡越多,吸引的敵軍也會越多。
“還給我。”劉奕從郭嘉手中奪回了自己的火摺子,低聲道,“這也是有使用次數的,別一直玩了。”
郭嘉見識過她的火摺子後,就時常借過來研究,一玩就是老半天,不停的揭蓋子、吹亮、點火、蓋住熄滅,再揭開……迴圈往複。
那日她用火摺子點燃襲擊敵軍的木料,看到的人都驚詫不已。
但因為劉奕已經拿出過太多稀奇古怪又神機妙用的玩意,大多數人看了、誇讚了,就過了,比如典韋,至今還深信不疑地認定劉奕能讓井水開出蓮花……火摺子什麼的,毛毛雨啦。
郭嘉心裏卻很有數,哪些是把戲,哪些是真正不可思議的東西,他還是分得清的。
在大家還隻能靠不停地摩擦火石來取火的時候,劉奕已經有方便小巧、隨身攜帶的火源了,當中意義不必明說。
他這幾日反覆找劉奕要火摺子,除了想研究出當中奧秘——當然沒有研究出來——外,更是想看看劉奕那裏到底還有多少寶貝。
劉奕每次取火摺子都是一次性從懷中掏出來好幾隻竹筒,大小形狀都一樣,根據上麵標記的顏色認出哪個是火摺子,再交給郭嘉。
他真的很想知道,其他竹筒是做什麼用的。
“為什麼不多做一些分發出去?”他問劉奕。
劉奕聳聳肩:“因為原材料不好找,而且工藝複雜,量產需要僱人,我並沒有那麼多完全信任的人。”
火摺子的製作原理其實挺簡單,用水泡後晾乾的蘆葦葉包裹棉花,再在其中加入硝石、硫磺等易燃物就能做出來。
隻是硝石在漢代多作藥用,沒有批量採集或生產,所以量不多。
她過去也想過借用父親的力量或者自己幕府長史的權力想辦法大量採集硝石,但一旦創作的“果實”被人發現卻保不住,這些“果實”就會反過來淪為攻擊她的武器。
“等你做了幽州牧,就有足夠多信任的人了吧。”郭嘉問。
劉奕笑笑:“或許吧。”
典韋翻身,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坐了起來。
“是我們說話吵醒你了?”劉奕問。
典韋搖搖大腦袋:“我睡夠了,你們歇息吧。”
雖然是說好的劉奕郭嘉守前半夜,典韋守後半夜,但典韋每次都提前醒過來讓他們多休息。
即便是這樣,到了白天還是典韋精神抖擻,另外兩人困如狗,所以兩人也沒有推辭,抓緊時間睡下了。
這一晚,郭嘉半晌沒有睡著。
他睜開眼,看到典韋背對著他們坐著,便緩緩爬起身,挪到了劉奕身邊。
可能是因為夜裏涼,劉奕是蜷縮著睡的,毯子蓋在身上,但因為手臂在外邊,懷中放竹筒的地方也沒有蓋住。
郭嘉甚至能看到一隻竹筒滑落出來一點,冒了個頭。
但現在,他最感興趣的不是那些竹筒了。
他緩緩抬手,越過竹筒,伸向劉奕熟睡的臉頰。
三寸、兩寸、一寸……
正當他指腹要觸碰到劉奕臉頰,還有一絲絲距離之時——
另一隻粗糙的大手突然伸出,牢牢製住他的手腕!
“軍師,你做什麼?”典韋抓住郭嘉,啞聲問。
他虎目睜得極圓,麵目又嚴肅,換個人來隻怕看一眼就嚇得腿軟。
但郭嘉絲毫不懼:“我摸一下。”
說著又伸另一隻手。
典韋連忙把他另一隻手也捉住:“好端端的,你摸她做什麼!”
郭嘉噓了一聲:“典兄別緊張,我隻是想驗證一件事。”
“那也不行。”典韋肉眼可見的更緊張了,“都是大男人,摸臉算什麼事?莫、莫非你和那劉和一樣,也好這口?!”
他甚至沒問郭嘉要驗證什麼。
郭嘉眯了眯眼,懷疑的神色讓典韋更加心虛。
“你就當我好這口了,放手!”
“不放!”
典韋越是緊張,郭嘉就越是懷疑,想要驗證心中猜想的願望衝到了巔峰。
“放手!”
兩人推推搡搡,無聲扭打在一起。
“痛痛痛……”郭嘉突然麵露苦色。
典韋擔心自己力氣沒收住,真把郭嘉傷到了,連忙鬆開了一些。
也就這一個喘息的功夫,郭嘉臉色驟變,抽出手又往劉奕臉上伸去!
典韋大驚,立刻撲了上去。
郭嘉的動作,哪裏趕得上典韋速度的一半?!
而且這一次,他是鉚足了勁的——
“啊——”
“啪嗒!”
清脆的骨頭碎裂聲伴隨著郭嘉的慘叫,一下子把劉奕從睡夢中驚醒!
“發生什麼了!”她一睜眼,就看到郭嘉被典韋按在地上,手腕被摺疊成了詭異的角度。
不是……她睡著之後這兩人在幹嘛?!
“我,我……”典韋立刻鬆手,整個人手足無措。
誤傷,真是誤傷啊!這怎麼就把人手給撇斷了?
他哪能想到這軍師身子骨比板鴨還脆。
“先不說了,趕緊滅火,我們換個地方。”劉奕捂住郭嘉的嘴,和典韋一起把他抬到了高處。
這慘烈的叫聲不知道能傳多遠,引來野獸或者什麼人。
劉奕三兩下收拾好東西,想了想,將一塊巨石壓在剛才生起的火堆上,又找來一些枯葉撒在周圍,以作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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