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孫嫂和糧鋪老闆帶頭,接下來的一切就算水到渠成了。
有人還在觀望,有人已經回家搬糧食去了,不多久就提著大袋小袋來捐,排成了不長不短的小隊。
劉奕一麵打發人回去找幫手,一麵坐下來,把每個來捐糧的人的姓名、捐多少都登記下來,還讓捐獻人按手印確認,清晰又正規。
至於捐的數量,自然是有多有少,有些比較麵熟的,就捐的多一些,劉奕有時知道來人家裏的情況,掂量著不對,還會勸他們少捐一些。
“先保證自己家裏糧食夠吃,如果有機會,幫我向其他人多多宣傳。”她對每一個人都說了這句話。
當然,也有一些投機取巧的,就提了一升米甚至半升米過來,也要登記姓名,目的就是留一個日後免費去學堂讀書的名額。
反正以後有書讀血賺,沒有也虧不了太多。
對於這種舉動,劉奕也沒有半點怠慢,依舊每一位都認真鞠躬感謝了。
政策是她自己提的,人家哪怕隻捐一粒米,她也會履行承諾。
而且免費讀書這件事,拿來當福利人人都想要,以後真想全民推廣義務教育了,多的是的人不肯來。
就當是她的小巧思了。
……
天色漸漸暗下來,排隊的人也少了很多。
不少人沒帶糧食來,家離得遠,當天無法來回,答應明天來,還專程同劉奕說了一聲。
她見差不多了,就要收拾東西,遙遙見到一對母女,也是提著一小袋米,你推我我推你,都不肯自己上。
那母親見劉奕在看她們,使了一把勁,把女兒推到她麵前。
這女孩看著比她還小一點,臉漲得通紅,尤其個頭不高,感覺一低頭就要縮到戲台底下去。
“小女郎也是來捐糧的麼?”劉奕溫和地問。
“是!”女孩忙應,又急道,“但我們不是來占讀書的名額的!我們家沒有男丁,不用讀書!”
說完可能又覺著自己太沖了,小聲補了句“奕公子”。
劉奕接過那一小袋米,看女孩和母親有些破舊的衣裳,心下瞭然。
“女郎也是可以念書的。”她提起筆沖女孩笑笑,“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回頭看了一眼母親,見母親點了頭,纔回來靦腆道:“杏兒。”
“家裏糧食還夠吃麼?”
“夠的。”女孩小聲,“……但也沒太多,所以隻能捐這麼點。”
“善意不是用數量多少來衡量的。”劉奕在名冊上工工整整寫下杏兒的名字,像對其他人一樣,也朝女孩鞠了個躬。
“好了,和娘親回家吧,等戰事平息了,來我的學堂念書。”
“好!”女孩臉蛋更紅了,邊走邊回頭看她。
眼見再沒人來了,劉奕喊人收工。
幾個衙役事先推來了板車,將糧草搬到板車上,摞了高高的幾層。
大概是低估了百姓們的熱情,幾個衙役推一輛板車也推不動,劉奕上去幫忙,但加上她似乎也沒什麼改善。
這會兒也有幾個路過的百姓來推,其中一男子最是高大強壯,一個人就推動了最重的板車。
其他人一邊喊著口號一邊推,總算是把糧草送去了衙署。
漁陽主簿早早等在衙署,明日起再有捐贈糧草的都會送到這裏,然後再一起送去漁陽的糧倉。
“多謝各位相助。”劉奕向大家道謝。
她本想認識認識那位大力的壯漢,轉眼也沒見了那人身影。
……
踩著月色回家,爹孃還沒有回來,看來化緣也並沒有那麼順利。
小院天井下已擺了幾框黑煤、白灰、幾匹白布和一壺桐油,都是劉奕早上列清單需要的。
“女郎回來了。”小珊聽到動靜出來,見劉奕在檢查貨品,忙向她彙報。
“女郎,您要的東西都採買好了,商家說煤和灰這麼露天放著會受潮,所以大部分我先差人運到倉庫了,隻放了小部分在這裏。”
“很好。”劉奕很累,但看小珊的眼裏亮晶晶的,“你考慮得很周到,把我沒想到的都想到了。”
小珊喜不自勝:“是女郎教得好。”
“那這琴呢?”劉奕到石桌邊撫摸她早上出門前放置的琴,“放了一天,你不幫我收起來?”
小珊忙正色答:“女郎親自放的東西,沒有交代過,不能隨意動。”
劉奕點頭,小珊如果在現代,高低也是個月薪數萬的精英秘書,將來沒有自己,也不用太擔心她了。
“我把琴放這裏是想預測後麵幾日的天氣。”她向小珊解釋,“如果天將降雨,則琴絃變鬆,若過於乾燥,則會變緊。”
她來回撥動琴絃,手感和音色都與早晨無差,近兩日應該是沒有雨水,可以放心在空地整裝糧草。
“原是如此。”小珊又一次驚嘆女郎什麼都知道,“所以女郎是怕糧草被雨水淋濕了?”
劉奕搖首:“運糧途中下雨其實並不影響。這個季節下大雨前會有徵兆,軍隊會提前找地方避雨,或者搭建棚屋,你想像的雨嘩啦啦砸在糧草上是不會發生的。”
“那……”小珊不解。
“雨水不可怕,雨水帶來的潮氣卻很容易讓糧草受潮發黴,繼而腐爛生蟲。”
劉奕抱起一筐黑煤:“我去後邊耳房,你替我看著門。”
她又低頭看了眼自己已然黢黑的手掌:“算了,你先去睡,明日還有一整天要忙的,早點起替我燒些熱水,估計我出來身上會有點臟。”
小珊瞭然應下。
女郎後院有一間獨立出來的耳房,裏麵有許多她從來沒見過的玩意。
這些東西女郎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也沒有告訴她是做什麼的,但有時會在裏邊一待一整天,甚至會發出轟隆轟隆和劈裡啪啦的聲音。
但事實上,如果劉奕現代的導師同門看到她在這間耳房幹什麼,肯定會狠狠嘲笑她。
裏邊沒什麼特別的東西,最稀奇的,是一座煉丹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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