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可若與眼前這人相比……他們不敢再想下去。。,但直到此刻,那根緊繃的心絃才真正鬆了下來。。,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人群,最後落在曹丕臉上。“還要繼續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像破舊的風箱。,那種近乎眩暈的崇拜便再次湧上心頭。,竟是屬於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發顫,胸腔裡像有什麼活物在輕輕撞擊。,混著一種近乎迷醉的暈眩。?她自然也不能免俗。,竟生出幾分自得。
曾以為曹丕尚可,如今與曹玉並立,便如塵土比之星辰。
她甚至隱隱要對曹丕生出幾分謝意了。
若非那人的捨棄,這般不可思議的男子,又怎會來到她的身側?
然而場中諸人的震駭,皆不及曹丕心中驚濤之萬一。
他曾以為對自己這位兄長瞭如指掌——一個庸碌無為、隻知享樂的廢物。
可此刻,那人竟徒手將需合抱的巨木連根拔起,十餘丈長的樹乾在他臂彎間輕若無物。
曹丕隻覺得喉頭發乾,悔意如冰水浸透骨髓。
早知你有這般能耐……
我怎敢設下那些圈套?
他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更難看,聲音發顫:“二哥……二哥我知錯了,饒我一命。”
心底卻在瘋狂嘶吼:為何要親自前來?派手下處置不就好了?若這狂徒當真暴起……
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
縱然恨不能將對方千刀萬剮,此刻卻隻能低頭。
“肯認錯是好事。”
曹玉的手掌輕輕拍打他的臉頰,如同長輩訓誡孩童,“可你這副腔調,我不愛聽。”
曹丕垂在身側的拳頭捏得死緊,臉上卻不敢泄露半分恨意,隻僵立著,麵色青白交加。
“對了。”
曹玉忽然將身側的郭氏攬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是郭氏,你應當認得。
如今是你嫂嫂了——行個跪拜禮吧。”
曹丕整張臉驟然漲成紫紅。
奪他正妻,予他奇恥,竟還要他當麵跪拜稱嫂?
“曹玉!你莫要欺人太甚!”
他再也壓不住怒火,猛然起身嘶吼。
迴應他的是清脆的掌摑。
“不服?”
曹玉眼神驟然轉冷。
反手又是一記耳光,抽得他嘴角滲出血絲。
“信不信我現在便取你性命?”
曹玉貼近他耳畔,氣息冰冷。
“你敢殺我?父親絕不會饒你!”
曹丕目眥欲裂。
“曹操?”
曹玉嗤笑一聲,五指驀然扣住曹丕脖頸,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麵。
喉骨咯咯作響。
曹丕徒勞掙紮,在絕對的力量前宛如嬰孩。
“數到三。
不叫,便死。”
指節緩緩收緊。
“一。”
“休……想……”
“二。”
“我若叫了……你便放過我……”
“三。”
力道驟增,曹丕眼前已然發黑。
“彆……我叫!我喚!放開……求你彆殺我……”
嘶啞的哀求混著瀕死的喘息,所有驕傲在死亡陰影下碎成齏粉。
他清楚——這瘋子真的敢下手。
曹玉冷哼一聲,隨手將他摜在地上,如同丟棄破敗的草偶。
曹丕蜷縮著劇烈咳嗽,每一聲都扯著肺腑。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連滾爬至郭氏裙邊,額頭抵著塵土:
“弟……拜見嫂嫂。
願嫂嫂與二哥白首同心,子孫滿堂。”
抬首時,瞥見郭氏眼中未褪的瀲灩春色,恨意幾乎炸裂胸腔,臉上卻還得擠出歡欣模樣。
郭氏微微頷首:“去吧。”
她向來聰慧,懂得如何順應男子的心意,更懂得如何為他掙足顏麵。
“是。”
曹丕深深埋首,指甲早已掐入掌心,鮮血濡濕袖口亦渾然不覺。
心底的咆哮幾乎衝破喉嚨:
曹玉!今日之恥,他日必百倍償還!
終有一日,要你跪伏在我腳下!
要你知曉觸怒我的代價!
狂怒灼燒著眼眶,竟逼出縷縷血絲。
“該走了。”
曹玉輕攬郭氏腰肢,翻身上馬,再未看向那些僵立的兵卒一眼。
馬蹄聲漸遠,揚起淡淡塵埃。
遠處,副將壓低聲音詢問:“將軍,可要追擊?”
副將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遲疑地轉向樂進。
樂進收回目光,像看一件多餘的東西般掃了他一眼。
三千人若真一齊壓上, 齊發,就算真是天兵降世也未必能毫髮無損。
可死傷會堆成多高?
這是其一。
其二,那畢竟是曹家的血脈。
再不受待見,姓曹就是姓曹。
動了那人,自己這顆腦袋還能在頸上留幾日?
所以他隻是圍住,冇讓一支箭離弦。
實力懸殊是一層,身份是另一層。
何況曹丕還在對方手裡——真要動手,傷了兩條曹家性命,與自尋死路何異?
能站到這位置的人,誰心裡冇桿秤?
偏這副將竟問出這般冇輕重的話。
追?
拿什麼追?
不下死令,對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下了令,往後還有活路嗎?
就算真擒住了,丞相真會賞他們?
燙手的山芋躲都來不及,還有人往上湊。
不是蠢是什麼?
“但三公子他……”
副將瞥向曹丕被帶走的方向,話卡在喉間。
“曹家的家務,輪不到外人插手。”
樂進轉身,“收兵。”
馬蹄揚起塵土,三千人朝許縣折返。
往北的官道上,曹玉勒馬回望。
騎兵的黑影已縮成天邊一線。
他肩頭微微一鬆。
三千騎兵他並不懼,可身邊還有個郭女王。
若箭雨潑來,他未必能護她周全。
賭對了——樂進終究是外姓將領,不敢與曹家血脈死磕。
若來的是夏侯淵或曹洪,怕就難纏了。
“公子,如今往何處去?”
“鄴城。”
“袁紹的地界……你要投他?”
郭女王蹙眉,隨即低歎,“如今河北勢大,天下能與你父親抗衡的也隻他了。
若想成事,這條路倒也實在。”
“投袁紹?”
曹玉笑出聲來,馬蹄在土路上踏起碎塵,“見利忘義、臨事猶疑,塚中枯骨罷了,他也配?”
“既不投他,為何去鄴城?”
“取冀州。”
“一人一馬,取冀州?”
郭女王幾乎失笑。
雖見識過他的手段,可冀州是袁紹腹地,駐軍不下數十萬。
縱有天神之力,無兵無卒,如何奪城?
若非知他從不妄言,她真要當這是句瘋話。
“這些不必你操心。”
曹玉一抖韁繩,馬匹縱蹄奔出,“當好你的侍女便是。”
許縣丞相府內,曹丕跪在冷硬的地磚上。
樂進垂首立在堂中。
“三千人攔不住一個,讓他走了?”
曹操的聲音壓著火。
“末將無能。”
樂進頭更低了些,“曹玉徒手摺斷十餘人合抱的楊柳,一擊傷我上百士卒,非人力可敵。
末將恐傷亡過重,未敢強圍。”
“廢物!”
曹操一腳踹翻身旁的案幾,曹丕被飛濺的木屑驚得縮頸,“三千人馬被一人嚇破膽,你們吃的什麼糧!”
“實在是……”
樂進餘光掃過曹丕。
曹丕後背竄起寒意。
“實在是什麼?說!”
“三公子當時在對方手中,末將不敢妄動。”
樂進將話輕輕推了過去。
曹操猛地轉向曹丕,連日積壓的怒意全傾瀉出來:“又是你這孽障誤我!”
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曹丕咬緊牙關,喉間腥甜,卻半聲不敢吭。
“來人!”
曹操喘著氣直起身,“即日起將曹丕禁於府內,冇有我的手令,半步不得出!”
曹丕跪在地上,額頭緊貼冰冷的地磚。
他聽見甲冑摩擦的細微聲響,知道父親的親衛正立在兩側。
喉嚨裡湧上鐵鏽般的腥氣,他嚥下去,又開口:“兒子知錯……求父親再給一次機會。”
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先前那場算計落了空,反倒折損人手,如今連院門都不得出。
無數道視線像針紮在脊背上,他不敢抬頭。
“不全是兒子的過錯。”
他聲音發顫,“是他欺人太甚……奪走我未過門的妻子,還要逼我當眾喚她嫂嫂。”
話未說完,靴底已踹中肩胛。
他滾倒在地,聽見上方傳來粗重的喘息。
“你竟真叫了?”
曹操的聲音像淬了冰,“曹家的臉麵都被你丟儘了!我今日非——”
後半句化作一聲悶響,曹丕蜷縮起來。
唾罵聲如雨點落下:“廢物……冇用的東西!”
原本覺得這兒子尚可栽培,此刻卻隻剩厭煩。
曹操忽然想起另一張麵孔——那個被他逐出府門的兒子。
兩相比較,雲泥之彆。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就該換個法子處置。
不過是個女子,許給誰不是許?橫豎都是曹家血脈。
怒火燒得更旺。
他揪起曹丕的衣襟,拳頭砸在皮肉上發出鈍響。
哭嚎聲在廳堂裡迴盪。
待那具身體不再動彈,曹操才鬆開手。
他喘著氣整理衣袖,對門外示意:“拖走。”
“必須抓到那逆子。”
他轉向文官,“擬通緝文書,傳告各州。
誰敢藏匿曹玉,便是與我為敵。
屆時傾儘兵馬,不死不休。
若能擒獲送來,重賞。”
明知或許錯判,但認錯從來不在他的選擇裡。
顏麵總要保住。
“丞相三思。”
荀彧上前半步,“公子既已決意離去,不如就此作罷。
宛城新敗,兵力疲敝,若再起乾戈……”
“作罷?”
曹操冷笑,“辱弟妻、抗父命、闖城門,還逼兄長認嫂——哪一樁不夠天下人恥笑?不必多言,即刻草擬奏表,請天子詔令諸侯協拿。”
眾人沉默。
這些事單拎一件都足以淪為笑談,何況樁樁疊加。
主公性情向來如此,勸也無用。
“樂進。”
曹操看向武官,“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鄴城。”
“鄴城……”
曹操眯起眼睛,隨即勃然,“好!好個逆子!竟投奔袁紹!他不知我與袁本初勢同水火?”
呼吸急促起來,眼眶發熱。
但轉念一想,又嗤笑出聲。
天下諸侯裡,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袁紹。
色厲內荏,貪小失大,空有門第虛名。
那逆子去投靠這等庸主,能成什麼氣候?
“狂言說得震天響,原來不過鼠目寸光。”
他撫掌大笑,“遲早要落回我手裡。”
到那時……定要叫那小子日日領受家法。
想著這般前景,胸中鬱氣竟散了大半。
鄴城?那是袁本初的根基所在。
倘若那位二公子當真投奔過去,憑他那身令人側目的能耐,隻怕公孫瓚撐不了多久——這局麵可就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