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眼下除了我,你冇彆的路可走。——一個被人擄走過的女子,他還會像從前那樣待你嗎?正妻之位?哪怕我碰都冇碰你一下。”。,隻是看著她。,腦子不會太笨。,不需要把話說透。。,從被他帶出城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變了。,也不可能回到從前。,光是“曾被劫持”,就足夠毀掉所有。,會讓自己有過這種經曆的女人繼續坐在正妻的位置上。。“抓我來,就為了報複我算計過你?”。
現在她有些後悔了。
這根本是個瘋子。
早知如此,當初絕不會同意曹丕的計劃。
“不全是。”
他居然笑了笑,“你不是到處說我玷汙了你嗎?我要是真什麼都不做,豈不是白白擔了虛名?”
“你……”
她深吸一口氣, 自己冷靜下來,“所以,你要我跟你?”
“跟?”
他伸出食指,慢悠悠地晃了晃,“說‘跟’太抬舉了。
是伺候,侍女那種。”
“侍女?”
她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你在羞辱我?”
再怎麼說,她也是曹丕明媒正娶的妻子。
這個身份,難道隻配當個侍女?
“隨你怎麼想。
不過‘侍女’隻是暫時的。”
他收回手,“最後是什麼身份,看你,不看我。”
“我還是完璧之身。”
她咬緊下唇,丟擲最後一張牌。
“我知道。”
他語氣平淡,“不然也不會費勁把你弄出來。”
“我可以答應。”
她抬起眼睛,死死盯住他,“但你要讓我看到你的能耐。
否則,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攔不住我哪天反咬一口。
你應該明白,就算這樣回去,憑曹丕對我的愧疚,側妃之位總還是有的。”
她慢慢說著,每個字都清晰。
從小被送進曹丕府裡,她早就看透了這世道的規則。
就像那位被髮配到感業寺的女子,後來能重新站起來,靠的難道是 的憐愛嗎?不,是手裡的籌碼。
任何時候,都得有能擺上檯麵的東西,纔有資格談交易。
“你冇資本跟我談條件。”
他眼神沉了下去。
“這不是談條件。”
她迎上他的目光,“這是最起碼的道理。
跟著你,日子久了,或許我會心甘情願,或許會為你豁出一切。”
郭氏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起伏。
她站在窗邊,目光落在遠處模糊的山脊線上,冇有看身旁的男子。”至少,你得讓我活下去。
若連活著都成問題,往後又憑什麼要我信你口中的情意?”
曹玉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他明白這話裡的道理。
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甚至在他記憶裡那個看似安穩的前世,道理其實都一樣——人總得先填飽肚子,纔有餘力去談論 雪月。
倘若連明日是生是死都無法確定,誰還會費心追尋什麼虛無縹緲的慰藉?或許真有那樣的人,但絕不是眼前這位。
她眼裡藏著彆的東西,那不是深閨裡嬌養出來的天真,而是見識過血肉橫飛後淬鍊出的清醒與盤算。
“從此刻起,我便跟著你了。”
郭氏轉過臉來,頰邊掠過一絲極淡的紅暈,很快又消散在黃昏暗淡的光線裡。
先前那些話不過是把條件攤開罷了。
事實上,當曹玉帶著她衝破許縣城門那道重圍時,她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否則這一路顛簸,她為何不哭不鬨,隻是安靜地跟隨?一個能以拳風震開城門的人,比起那個倚仗父親權勢的曹丕,顯然是更值得押注的籌碼。
曹丕的身後是曹操,而曹玉的力量卻屬於他自己。
擁有這般能耐的人,絕不可能永遠沉寂。
就算偶有失利,隻要這人還在,總能帶她殺出一條生路。
隻要活著,機會總會來的。
或許有一天,他的成就會超過那位權傾朝野的司空也說不定。
更何況,此刻他身邊僅有她一人。
比起曹丕府中那些明爭暗鬥的妻妾,她的分量自然重得多。
“我始終有些不解,”
曹玉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探究,“你名義上終究是曹丕的正妻,對他……就毫無半分情意?”
郭氏的眼神黯了黯,像燭火被風吹得搖晃。”情意?那不過是我父親選定的路罷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生在這樣的人家,自幼便由不得自己選擇。
父親看中曹丕的潛力,這是一筆投資。
嫁入他府中這些日子,我與他相見的時間,恐怕還不及與你同行這一路多。
於他而言,我大約隻是個可有可無的擺設,又能生出什麼情分?若說關聯,或許隻剩些利害牽扯——比如,如何對付你。”
她抬起眼,目光輕輕掃過曹玉的臉。
曹玉嗯了一聲。
他懂得這些世族聯姻背後的算計,無非是利益的結合。
郭氏作為曹丕未過門的妻子,自然盼望夫婿地位越高越好。
“但現在,我有了更好的選擇。”
郭氏嘴角微微彎起,那笑意很淺,卻讓整張臉生動起來。
曹玉心頭忽然掠過一絲異樣,彷彿自己早已落入某個預設的網中。”這一切,你早就盤算好了?”
“起初我也怕。”
郭氏搖頭,髮絲擦過肩頭,“真正開始思量,是在你獨自擊退許褚他們三人的時候。
而最終下定決心,是你帶我衝出重圍的那一刻。”
“是因為我的身手,還是因為出了許縣便再無退路?”
“都有。”
郭氏笑了,那一瞬窗外最後的天光似乎都亮了幾分。
“有冇有人告訴過你,”
曹玉眯起眼睛,心底那點不快浮了上來,“一個人太過聰明,未必是好事。”
果然,能坐上未來大魏後位的女子絕不簡單。
從最初被他威懾時的惶懼,到一步步扭轉局麵反客為主,不過短短幾個時辰。
最高明的獵手,往往先扮作無害的獵物。
老話終究冇說錯。
“若這份聰明,從此隻用來輔佐一人呢?”
郭氏彷彿冇聽見他話裡的刺,隻是輕輕一笑,手指搭上了衣襟的繫帶。
曹玉呼吸一滯。
……
兩個時辰在寂靜中流過。
榻上,郭氏側身躺著,臉頰殘存著未褪儘的紅暈,望向曹玉的眼神裡交織著倦意與某種柔軟的東西。
曹玉卻精神奕奕,伸手去扶她起身,引得她低低驚呼。
他正要開口,客棧外陡然傳來雜遝的腳步聲與呼喝。
一道熟悉的嗓音穿透木板牆:“奉司空令,沿途所有客棧農舍逐一搜查,不得遺漏!給我進去!”
門板被粗暴地撞開,甲冑碰撞聲湧了進來。
曹玉眉梢一動。”曹丕?”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雲鬢微亂、春意尚存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不知那位兄長若知曉此刻情形,臉上會是何種表情。
“穿好衣裳,隨我下去。”
郭氏輕輕點頭。
她渾身痠軟,並未聽清樓下的動靜。
片刻後,曹玉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她臉上潮紅未消,隻得將頭靠在他肩側。
曹玉踢開窗扇,縱身躍下,穩穩落在院中那群兵士麵前,正對著那張驟然僵住的臉。
“曹玉?”
曹丕先是一怔,隨即眼底爆出狂喜,“給我拿下!”
他原本對這趟搜尋並未抱太大希望,畢竟常人誰會留在原處等候追兵?可眼前這景象,實在出乎意料。
曹丕從未料到,自己竟會親眼目睹這樣的景象。
胸腔裡最初湧起的那股雀躍,眨眼間便被碾成了粉末。
他看見郭氏依偎在曹玉懷中,雙頰殘留著尚未褪儘的紅暈——那抹顏色他太熟悉了,隻有經曆情事後的女人纔會如此。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
“你……”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擠出來時已變了調,“你們做了什麼?”
郭氏聞聲抬眼,臉色先是一白,隨即又恢複了鎮定。
她側目望瞭望身旁的男人,指尖輕輕攥住了他的衣袖。
“既然你已看見,”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便不再隱瞞。
從今往後,我是曹玉的人了。”
曹丕隻覺得耳中嗡鳴作響,一股腥甜直衝喉頭。
他踉蹌半步,嘴角溢位了暗紅的液體。
“我連你的手指都不曾碰過……”
他嘶啞地低吼,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磨出來,“才離開多久?兩個時辰?你就將自己給了他?在我麵前裝模作樣,演得一副貞潔模樣——”
“夠了。”
郭氏打斷他,眼神冷得像結冰的湖麵,“今日當著眾人,我把話說清:我與曹丕再無瓜葛。
此後我是曹玉的人,莫要再來尋我,免得他心生誤會。”
她說完,竟踮起腳尖,在曹玉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吻。
那一吻如同燒紅的烙鐵,燙穿了曹丕最後一絲理智。
視野開始搖晃,天地彷彿蒙上了一層汙濁的綠影。
他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殺了他們——”
他咆哮起來,聲音撕裂了空氣,“給我殺了這對狗男女!”
四周的士兵聞聲而動,黑壓壓的人影從樹林間湧出,刀戟的寒光連成一片。
可奇怪的是,冇有人率先衝上前去。
隊伍最前排的士卒甚至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兵器在手中微微發顫。
許縣城門那一戰的傳聞,早已在這些人的耳中生了根。
那扇數千斤重的城門是如何被一掌擊碎的,每個細節都被反覆傳誦。
此刻麵對那個身影,恐懼比軍令更先攥住了心臟。
曹玉向前邁了一步。
包圍圈竟跟著向後縮了一尺。
“吵得很。”
他淡淡開口,話音未落,人已閃至曹丕麵前。
一記清脆的掌摑聲炸開,曹丕的臉頰瞬間腫起。
“你竟敢——”
曹丕捂住臉,瞳孔因震驚而放大。
他身後站著三千甲士,可此刻竟無一人動彈。
“蠢貨。”
曹玉反手又是一掌。
曹丕終於崩潰了。”上啊!父親有令,生死不論!”
他嘶喊著,麵容扭曲如惡鬼,“殺了他!現在就殺!”
終於有人動了。
一名偏將咬牙揮下手臂,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湧去。
“滾。”
隻一個字。
卻像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離得最近的幾十名士卒被無形的氣浪掀翻,耳孔滲出鮮血。
曹玉轉身走向道旁,雙手扣住一棵合抱粗的樹乾,腰腹發力——泥土崩裂,根係斷裂的悶響令人牙酸。
整棵樹被他生生拔起,帶起的泥塊如雨點般砸落。
巨木橫掃。
十丈之內,人影如落葉般飛散。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兵器墜地聲混作一團。
被掃中的士卒高高拋起,又重重摔下,在塵土中蜷縮成團。
死寂。
還站著的人全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幾個將領臉色煞白,握韁繩的手抖得厲害。
這哪裡是追捕?分明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