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肅然起敬道:「孟德刺殺董卓,壯士之舉!我雖當眾拔劍,卻不及你孤身犯險!」
曹操擺手道:「本初兄當眾硬剛董卓,那纔是真豪傑!我在旁邊看著,心裡隻有一句話:人怎麼能有種到這種地步!」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都笑了。
之後,兩人互相吹捧了一通,然後坐下喝茶,說起之後的打算。
結果兩人異口同聲:「乾董卓!」
說完對視一眼,又笑了。
袁紹感嘆道:「孟德,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初向大將軍何進建議,把董卓召到洛陽來。董卓那老賊,比宦官狠一百倍!宦官要錢,他要命!宦官禍亂朝綱,他直接廢了朝綱!大將軍何進死了,何苗死了,皇帝被廢......這一切,都是我袁本初一手造成的!」
曹操也嘆了口氣道:「本初兄,你後悔,我更後悔。那天在相府,刀都拔出來了,就差那麼一點!我要是狠下心刺下去,就算身死,也值了!可我......我他媽居然慫了!現在想起來,我還想抽自己兩巴掌!」
兩人相對嘆氣,滿臉的「悔不當初」。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嘆完氣,袁紹正色道:「孟德,既然咱們都悔,那就用行動來贖罪。你在陳留好好準備,我在陳留也拉起隊伍。咱們兄弟聯手,乾他孃的董卓!」
曹操重重點頭道:「就這麼說定了!」
從袁紹府裡出來,曹操心裡清楚,空有一腔熱血成不了事。
要討董卓,必須有兵,有糧,有軍械。
他連夜寫了書信,送往譙縣的曹氏宗族。
信裡隻有一段話:
「曹氏百年基業,今日當盡付國難,變賣所有田產宅院,換錢換糧,來陳留見我。」
信送出去的第二日,他便登門拜訪了陳留孝廉衛茲。
衛茲是陳留數一數二的豪族,家資钜富,在本地聲望極高,更難得的是此人素有報國之心,早已對董卓的暴行深惡痛絕。
此前曹操在洛陽為官時,便與衛茲有過交集。
衛茲曾對著旁人嘆過一句:「平天下者,必此人也。」
衛府的書房裡,燭火搖曳,兩人徹夜長談。
曹操沒有繞彎子,把自己要舉義兵討董卓的想法和盤托出。
說到洛陽百姓的慘狀,他猛地一拍案幾,燭火都跟著跳了起來:
「如今關東各州郡牧守,個個手握重兵,卻都隻顧著保全自己的地盤,置天子於不顧,置蒼生於不顧!我曹操就算散盡家財,也要拉起一支隊伍,就算隻有我一人一馬,也要西向討賊!」
衛茲聽得熱血上湧,猛地站起身,對著曹操深深一揖:
「孟德有此大誌,我衛茲豈能袖手旁觀!我家中薄有資財,願盡數拿出,為你募兵助餉,購置軍械糧草!平亂救國,本就是我輩分內之事!」
曹操眼眶一熱,當即起身回拜,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子許此舉,不隻是助我曹操,更是救漢室,救天下蒼生!操此生,絕不負君今日之託!」
...
沒過幾日,譙縣的訊息傳了回來。
曹氏宗族雖有長輩不捨百年家業,可曹仁、曹洪、曹純這些曹氏子弟,早已被曹操的書信點燃了熱血。
曹洪當場便變賣了自己名下的所有田產商鋪,帶著錢糧往陳留趕。
曹仁更是帶著數百名曹氏莊客,星夜兼程趕來。
那些莊客都是曹氏養了多年的佃戶、護院,個個壯實,聽說要去討董卓,眼睛都紅了,西涼兵搶了多少人家?早就想報仇了!
就連素來謹慎的父親曹嵩,最終也鬆了口,默許了曹操變賣祖產的決定。
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從來都是認準了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當年他勸曹操別當官,曹操不聽。
後來他勸曹操別惹十常侍,曹操不聽。
現在他勸曹操別惹董卓,曹操還是不聽。
算了算了,由他去吧。
更讓曹操心頭滾燙的,是夏侯惇、夏侯淵兄弟。
二人接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便散盡了家中資財,收攏了夏侯氏的宗族子弟,帶著近千名莊客與糧草,日夜兼程趕到陳留。
見到曹操的那一刻,夏侯惇一身風塵,卻目光堅定:
「孟德,我兄弟二人,願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你要討賊,我們便陪你一起,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西向的路上!」
曹操看著眼前這群人,曹仁、曹洪、曹純、夏侯惇、夏侯淵,還有陸續趕來的曹氏、夏侯氏子弟,眼眶熱得厲害。
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他的兄弟。
他們本可以在老家安安穩穩過日子,卻因為自己一句話,變賣家產,千裡來投。
這份信任,這份情義,比什麼都重。
曹氏、夏侯氏的宗族子弟陸續來投,衛茲的家財源源不斷地換成了糧草軍械,張邈在明麵上為他掃清了所有障礙。
曹操看著眼前聚攏起來的骨幹,看著堆滿了庫房的糧草,心裡清楚,時機到了。
他帶著所有人馬,進駐了陳留郡己吾縣。
...
不久,己吾縣的城門旁,貼出了一張醒目的檄文。
白紙黑字,字字泣血,寫盡了董卓的累累罪狀:擅廢立、焚宮室、掘皇陵、掠百姓、禍國家。
檄文的末尾,寫得明明白白:
「大漢騎都尉曹操,今在此募義兵,誓誅國賊,匡扶漢室,凡有報國之心者,皆可來投!」
起初,圍觀的百姓隻是議論紛紛。
董卓的凶名早已傳遍天下,西涼鐵騎的殘暴,讓所有人都聞之色變。
有人搖頭嘆氣:「曹將軍是個有膽氣的,可就憑這點人,怎麼跟董太師的幾十萬大軍抗衡?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也有被董卓逼得家破人亡的流民,攥緊了手裡的木棍,紅著眼睛盯著檄文,卻遲遲不敢上前,他們被欺負怕了,不敢相信這世上還有人真的敢跟董卓作對。
直到三日後,己吾縣的校場之上,曹操登上了臨時築起的高台。
那日寒風呼嘯,凍得人骨頭縫裡都發疼,卻吹不滅校場裡的熱血。
曹操褪去了粗布短褐,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玄色鐵甲,腰間的環首刀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就那麼站在高台上,看著台下圍得水泄不通的百姓、獵戶、落魄武士、流離失所的壯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