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抱著劉晏,怯生生站在後麵,小聲說道:「太後,這是我兒子劉晏......」
甄脫、甄道、甄榮也紛紛把自己的孩子往前送。
何蓮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忍不住笑了。
「你們......你們這是帶了多少孩子來?」
蔡琰笑道:「十個呢!都是去年十月左右生的,夫君的五子六女,現在都快一歲多了,正是好玩的時候。」
何蓮看著這群孩子,眼裡露出羨慕的光。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多,.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悄悄看了劉策一眼,心裡不知在想什麼。
......
張寧道:「快讓孩子們玩玩,熱鬧熱鬧。」
於是,一群娃被放在鋪了毯子的地上,開始亂爬。
劉諶爬得最快,一溜煙爬到劉辯腳邊,仰頭看著他,「咿咿呀呀」地叫。
劉辯低頭,看著這個虎頭虎腦的小傢夥,愣了愣,然後蹲下來,伸手摸摸他的臉。
劉諶「咯咯」笑起來,一把抓住劉辯的手指,就往嘴裡塞。
劉辯嚇了一跳,趕緊抽回來,可小傢夥不依,又開始「咿咿呀呀」地叫。
劉辯忽然笑了。
這是他被廢以來,第一次笑。
何蓮看著這一幕,眼淚又湧出來,但這一次,是欣慰的淚。
唐妃站在一旁,也紅了眼眶。
蔡琰走到何太後身邊,輕聲道:「太後,以後這兒就是您的家了。咱們姐妹多,孩子也多,熱鬧著呢。」
何蓮點點頭,拉著她的手,哽咽道:「謝謝......謝謝你們......」
甄薑在一旁笑道:「太後可別這麼客氣,咱們都是一家人。」
張寧湊過來道:「太後,您要是悶了,就來咱們院裡串門。」
劉辯蹲在地上,被一群小娃圍著,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何蓮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幕,眼淚又下來了。
但這次是欣慰的眼淚。
她走到劉策身邊,輕聲道:「謝謝你。」
劉策看著孩子們,微微一笑道:「謝什麼。都是一家人。」
何蓮靠在他肩上,什麼也沒說。
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看著孩子們嬉鬧。
...
幾天後,燕王府議事廳。
劉策正和房玄齡、杜如晦、荀彧、郭嘉、戲誌纔等人開會。
「主公,人安頓好了?」房玄齡問道。
劉策點頭道:「安頓好了。隔壁府邸,錦衣衛暗中保護。」
荀彧沉吟道:「主公,太後與廢帝在幽州,此事瞞不住。天下諸侯很快可能就會知道。屆時,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郭嘉嘿嘿一笑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依我看,這是天大的福!」
他掰著手指頭分析道:「第一,太後和廢帝在咱們手裡,咱們就有了『正統』這張牌。董卓那邊立的那個小皇帝,名分上就矮了一截。萬一哪天咱們不高興,直接讓太後下詔,另立劉辯為帝,天下響應者眾!」
「第二,天下諸侯但凡有點腦子的,都會來巴結咱們。為啥?因為咱們手裡有『寶』啊!他們想打『清君側』的旗號,總得先問問咱們的意見吧?」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郭嘉壓低聲音道:「太後在咱們這兒,咱們就有了『奉天子以令不臣』的資本!隻不過,這個『天子』是前任的,但前任也是天子啊!名分在那兒擺著呢!」
劉策擺擺手道:「行了行了,別嘚瑟了。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麵。董卓那邊暫時不會動咱們,咱們也別招惹他。先把幽、冀、並三州經營好,把兵練好,把糧囤好。」
他看著眾人,笑道:「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房玄齡點頭道:「主公聖明。」
杜如晦道:「那曹操呢?他行刺董卓失敗,現在正被通緝,聽說往東跑了。要不要......」
劉策想了想道:「派人盯著。曹操此人,非同尋常。將來若有機會......可以結交。」
眾人領命。
...
虎牢關以東的成皋驛館裡,燭火搖曳得跟人心一樣不安生。
門窗被封得嚴嚴實實,門縫裡偶爾透進來的風,吹得燭苗東倒西歪。
門外是袁紹帶出洛陽的百來號親衛,個個按著刀柄,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連呼吸都壓得極低,生怕隔牆有耳,生怕董卓的追兵突然從黑暗中衝出來。
內室之中,氣氛比外頭的秋風還冷。
一張皺巴巴的天下輿圖攤在案上,也不知道是從哪個驛站順來的,邊角都磨破了。
輿圖旁邊擺著幾碗麥飯,早就涼透了,上麵結了一層白霜似的油皮,沒人動過筷子。
袁紹一身玄色勁裝,風塵僕僕,臉上還帶著連夜奔逃的疲憊。
他坐在案前,指尖重重按在地圖上的「洛陽」二字上。
數天前,他還是司隸校尉,在滿朝文武麵前跟董卓拔劍相向。
一句「我劍也未嘗不利」震得大殿鴉雀無聲,帥得自己都想給自己鼓掌。
那場麵,那氣勢,簡直可以吹一輩子。
可帥完了,腦子就清醒了。
董卓手裡握著西涼鐵騎,廢立天子隻在翻掌之間。
他袁紹再橫,也橫不過刀片子。
洛陽已是龍潭虎穴,再留半步,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他把司隸校尉的符節往東門上一掛,連夜帶著家眷、心腹,跟做賊似的繞小路逃出了洛陽城。
一路狂奔到成皋地界,纔算暫時甩開了可能追來的追兵。
可逃出來了,然後呢?
往哪兒去?
這是眼下最要命的問題。
袁紹抬眼掃過室內眾人,都是他生死相托的心腹。
逢紀,沉穩多謀,一張臉永遠波瀾不驚;許攸,智計狂放,眼珠子一轉就是一個主意(好與壞)。
郭圖,精於算計,算盤打得比帳房先生還精。
淳於瓊,勇冠三軍,一身肌肉比腦子發達,但忠誠沒得說。
個個都是從何進府的刀光劍影裡闖過來的人,此刻都盯著案上的輿圖,神色凝重得像死了親娘。
「主公,」最先開口的是郭圖,他俯身指著輿圖上冀州的位置,聲音壓得極低,跟做賊似的,「依屬下之見,當北投冀州。冀州這地方,帶河阻山,戶口百萬,兵精糧足,是天下一等一的形勝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