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劉宏不在乎。
他覺得自己今天帥呆了,酷斃了,簡直是大漢開國以來最拉風的皇帝。 追書就上,.超讚
閱兵持續了兩個時辰。
這一刻,他彷彿真的成了那個「無上將軍」,那個能掌控一切、威震天下的帝王。
閱兵從早晨持續到午後。
劉宏檢閱了步卒方陣、騎兵衝鋒、弓弩齊射......每一項都看得仔細,時不時還點評幾句。
最後,他站在高壇上,對三軍發表講話道:
「朕登基二十載,歷經黃巾之亂、鮮卑犯邊、烏桓作亂......然我大漢將士,忠勇無畏,屢破強敵!今有燕王劉策,北滅烏桓、擊潰鮮卑,東平高句麗,西定幷州,揚我國威!朕心甚慰!」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然四方宵小,仍不知死活!涼州韓遂、馬騰,益州馬相,皆藐視天威,犯上作亂!今日朕在此立誓:凡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
「雖遠必誅!雖遠必誅!」將士們齊聲高呼。
劉宏滿意地點頭,又說了些鼓舞士氣的話,這才宣佈閱兵結束。
結束後,劉宏大手一揮道:「賞!全軍加餉一月!酒肉管夠!」
士兵們這才真心實意地喊了聲:「謝陛下!」
劉宏心滿意足地回宮了。
回宮的路上,他坐在禦輦裡,臉上的紅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憊和蒼白。
剛才那場秀,耗盡了他最後的精力。
但他覺得值,至少,他向天下展示了皇權威嚴,向何進展示了朕還能掌兵,向那些蠢蠢欲動的世家展示了朝廷的實力。
隻是他不知道,這場閱兵,在明眼人看來,不過是皇帝最後的掙紮。
這場耗費巨資的「麵子工程」,在史官筆下,隻有短短一行字:
「帝自稱無上將軍,耀兵於平樂觀。」
而在百姓嘴裡,傳著另一個版本:
「聽說沒?陛下穿著戲服,在平樂觀耍猴呢!」
「啥猴?」
「數萬大軍,陪陛下過家家唄!」
...
「陛下,」蹇碩騎馬跟在身側,低聲道,「何進臉色不太好看。」
「讓他不好看去。」劉宏哼了一聲,「朕就是要讓天下知道,軍隊的最高統帥,是朕!」
他望向北方,心裡想的是劉策。
皇弟啊,你在幽州練兵,朕在洛陽閱兵,咱們兄弟倆一北一南,這大漢江山,總能再撐幾年吧?
劉宏回到宮中,剛脫下鎧甲就咳了起來。
張讓趕緊遞上藥湯:「陛下今日勞累,該歇息了。」
「歇什麼歇?」劉宏推開藥碗,眼睛發亮,「朕今日高興!傳旨,西園設宴,朕要與將士們同樂!」
那一夜,西園燈火通明。
劉宏喝了不少酒,看著歌舞,摟著美人,恍惚間彷彿回到年輕時候,那時他剛親政,誅殺侯覽、王甫,刻熹平石經,辦鴻都門學,何等意氣風發。
可現在呢?黃巾亂了......涼州叛了,幷州丟了半壁,各地烽煙四起。
要不是有劉策在北方撐著,這江山......
「陛下,」蹇碩輕聲提醒,「該歇了。」
劉宏擺擺手,醉眼朦朧道:「蹇碩啊,你說朕......是不是亡國之君?」
「陛下何出此言!」蹇碩嚇得跪地,「陛下英明神武,今日閱兵威震天下......」
「行了行了。」劉宏苦笑道,「朕自己知道。賣官鬻爵,寵信宦官,興起黨錮......後世史書,怕是要把朕罵慘了。」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走到窗邊,望著夜空:「可朕能怎麼辦?世家把持朝政,外戚虎視眈眈,朕不用宦官,用誰?朕不賣官,哪來的錢養兵?朕不壓黨人,他們就要壓朕......」
蹇碩不敢接話。
「還好,」劉宏喃喃道,「還好有劉策。這小子能打,也能治民。幽州那四百多萬人,吃得飽穿得暖,聽說孩子都能上學堂了......朕這個皇帝做不到的,他做到了......」
...
何進回府後,砸了一屋子瓷器:「無上將軍?呸!一個病秧子,也配稱無上將軍!」
幕僚勸道:「大將軍息怒。陛下此舉,無非是想製衡您。但兵權實際還在您手裡,不必在意這些虛名。」
「虛名?」何進冷笑道,「他今天能自稱無上將軍,明天就能撤了我這個大將軍!不能再等了......必須早做打算!」
與此同時,燕王府裡,劉策也收到了平樂觀閱兵的詳細報告。
劉策聽完匯報,愣了愣道:「無上將軍?皇帝老哥這是......玩cosplay呢?」
郭嘉笑道:「陛下這是......迴光返照啊。」
荀彧嘆道:「陛下想重振皇權,用心是好的,但......太遲了。」
劉策看著報告,心裡五味雜陳。
他能想像皇帝老哥站在高壇上的樣子,這可能是劉宏這輩子,最後的輝煌了。
「傳令徐達,」他沉聲道,「加快幷州整頓速度。」
亂世,真的快要來了。
...
同一時間,徐州,郯縣,麋府。
書房裡,愁雲慘澹。
「大哥!真沒法活了!」麋芳幾乎是撲進書房的,抓起案幾上的涼茶壺,對著嘴咕咚咕咚灌了半壺,才一抹嘴,將厚厚一摞帳冊摔在兄長麋竺麵前。
「你自己看!鹽鋪、酒肆、紙坊......全線告急!幽州來的細鹽比雪白,沒苦味,價錢還差不多,咱的粗鹽堆在庫房裡都泛潮了!還有那美酒,喝過的人都說咱家的陳釀是馬尿!更別說那宣紙了......」
麋竺不用看帳冊,光看弟弟這德行就知道情況有多糟。
他癱坐在胡床上,捏著眉心,有氣無力道:「我能有什麼法子?人家燕王那是點石成金的本事,背後是軍隊撐腰。咱們經商再厲害,還能跟刀把子講價錢?」
「所以啊!」麋芳眼睛猛地一亮,湊到麋竺跟前,聲音壓得低低的,卻透著熱切道,「咱們得學甄家!冀州甄家,以前也就那樣吧?自從把幾個女兒,特別是那個甄薑與甄宓,送進了燕王府,現在是什麼光景?北方商路,人家說一不二!錢像水一樣流進去!咱們麋家底子薄嗎?不薄啊!缺的就是這份『硬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