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太廟時,已是傍晚。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北宮的琉璃瓦上,金燦燦一片。
劉策看著天邊的晚霞,長長舒了口氣。
「總算完了......」
這一天,從早折騰到晚,比打仗還累。
但值得。
從今天起,他就是燕王劉策。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名正言順的燕王。
有了這個身份,以後做事更方便了。
幷州、冀州,可以名正言順地插手了。
世家、外戚,可以更硬氣地懟了。
甚至......將來天下大亂時,可以更理直氣壯地爭了。
不過那是後話。
現在,他隻想回府好好睡一覺。
典韋、許褚、趙雲、陸炳四人從偏殿走出,來到他身後。
「大哥,」趙雲低聲道,「車駕備好了。回府嗎?」
劉策回頭,看著四個忠心耿耿的部下,笑了笑道:
「回府。今晚......咱們自己人,好好喝一頓。」
「不醉不歸!」
「諾!!!」
馬車駛出皇宮,駛過朱雀大街,駛向燕王府。
街道兩旁,還有百姓在歡呼。
...
幾天後,劉策參加了封王後的第一次正式朝會。
劉策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文官吵架不如武官打架,但絕對比武官打架時間長」。
這次朝會的議題很具體:新打下來的高句麗領土,到底該怎麼規劃行政建製——是設州,還是設郡?
聽起來是個技術問題,但實際上,水很深。
是設州,還是設郡?
別看一字之差,裡頭門道可大了。
設州,那就得配一整套州級班子:刺史、別駕、治中、各曹掾史......編製嘩啦啦就上去了。
設郡,就簡單多了:太守、郡丞、郡尉,再加幾個屬官,齊活。
德陽殿裡,文武百官分列。
劉策現在站在武將佇列最前麵——王爵嘛,站位比大將軍何進還靠前半個身位。
何進在旁邊站著,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辦法。
誰讓人家是王爺呢?
「諸位愛卿,」劉宏坐在龍椅上,懶洋洋地開口道,「高句麗已平,其地需設官治理。今日議一議,是設州,還是設郡?」
話音剛落,世家大族的代表們就紛紛出列。
楊賜第一個發言道:「陛下,高句麗雖是小國,但地域東西千餘裡,南北**百裡,民數十萬。若設郡,恐難以有效管轄。臣以為,當設『樂浪州』或『遼東州』,置刺史、別駕、治中、諸曹掾史,方能穩固統治。」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劉策一聽就明白了——設州,意味著編製多,官位多,油水多。
一個州級單位,刺史一人(兩千石),別駕、治中各一人(六百石),諸曹掾史十幾人(四百石到二百石不等),再加上各級屬官、佐吏......至少能安排幾十個有品級的官職。
這些官職給誰?當然是給世家子弟了。
袁隗緊跟著補充道:「楊公所言極是。高句麗新附,需重兵鎮守、能吏治理。設州,可置州兵數五,配屬各郡縣,保境安民。若隻設郡,兵不過千,官不過十數,恐難鎮撫。」
又一個理由——設州可以有州兵,兵權又能分一杯羹。
其他世家大臣紛紛附和:
「設州方能顯我大漢威儀!」
「高句麗雖小,但亦是一國,豈能以郡視之?」
「設州置官,方顯陛下仁德......」
世家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那叫一個積極。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設了州,就能安插自家子弟去當官,那高句麗雖然窮,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劉策冷眼看著這群人表演。
劉策耳朵裡灌滿了各種引經據典、之乎者也。他偷偷掏了掏耳朵,心裡嘀咕道:「這幫人說話能不能直接點?不就是想多安排幾個官位嗎?」
他心裡門兒清:高句麗那地方,東西千餘裡?那是直線距離,實際控製區連一半都不到。人口數十萬?那是戰前資料,現在打了一仗,死的死逃的逃,能有三十萬就不錯了。
設州?純屬浪費編製,增加財政負擔——當然,世家不在乎財政負擔,他們在乎的是能安排多少自己人。
等世家那邊說得差不多了,劉策出列。
他還沒說話,身後武將集團就挺直了腰板——王爺要發言了!
「陛下,臣有異議。」劉策拱手,聲音清晰道,「高句麗之地,東西不過千餘裡,南北不過**百裡,實控區域更小。其民戰前雖有數十萬,然經此一戰,傷亡逃散者眾,現存不過三十餘萬。」
他頓了頓,看向楊賜道:「楊公所言,恐言過其實。若以此規模設州,則我大漢十三州,每州皆可拆為三五個『高句麗』。如此,州將不州,製將亂矣。」
楊賜臉色微變。
劉策繼續道:「且高句麗新附,民心未穩,當以簡政安民為要。設郡,置太守一人、都尉一人、諸曹數人,足矣。若設州,則需增設刺史及全套僚屬,機構臃腫,徒增民負。」
「至於兵權,」他轉向袁隗,「高句麗東臨大海,北接鮮卑殘部,確有駐軍之需。然駐軍多少,當以實際需求定,與州郡建製無關。臣在幽州,可調兵駐守,何須另設州兵?」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把世家那套冠冕堂皇的理由全駁了。
武將們紛紛點頭。
皇甫嵩出列支援道:「燕王所言甚是!高句麗彈丸之地,設郡足矣!設州?那是浪費朝廷錢糧,養活閒人!」
朱儁也道:「戰功是將士們一刀一槍打出來的,治理當以實效為重,豈能成為某些人安插親信的藉口?」
盧植雖然更偏向文官,但這次也站在劉策這邊:「老臣以為,燕王考慮周全。新附之地,當以安撫為主,機構宜簡不宜繁。」
武將們紛紛附和:
「就是!巴掌大的地方,還設州?」
「多設一個州,得多養多少閒人?」
「朝廷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