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伸手接過那封緊急軍情——裝在一個漆盒裡,盒子上插著三根羽毛,代表最高階別。
他嘴裡還嘀咕道:「能有什麼大事,無非又是哪個郡鬧蝗災......」
開啟盒子,抽出帛書,展開......
劉宏臉上的愜意瞬間沒了。
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手裡的帛書「啪嗒」掉在地上。
整個人「嗖」地從躺椅上滑下去——要不是旁邊太監眼疾手快扶住,這位大漢天子就得表演一個「屁股墩兒」了。
「陛、陛下!」太監們慌了。
劉宏臉色慘白,嘴唇哆嗦道:「鮮...鮮卑......高句麗......這幫蠻子......居然湊一塊兒了!」
他指著地上的帛書,聲音都在抖:「大舉來犯!要劫掠幽州、幷州!這這這......烏桓剛被伯略皇弟平定沒多久,他們咋敢這麼囂張!」 【記住本站域名 ->.】
小太監撿起帛書,快速掃了一眼,也嚇傻了:「陛、陛下...信上說,鮮卑八萬騎,高句麗兩萬兵,分兩路進犯......」
劉宏跳起來道:「他們是不是已經打進來了?」
他原地轉圈,龍袍下擺都纏腿上了,差點把自己絆倒。
「趕緊!趕緊召集群臣!文武百官全給朕叫來!」劉宏急得團團轉,「再晚了,幽州幷州就被搶光了!朕的細鹽!朕的美酒!朕的紙張!全沒了!朕的西園錢糧,可都指著幽州的鹽酒買賣呢!」
看,關鍵時刻,陛下關心的還是他的「特產」。
(保護費,江湖不是打打殺殺,那江湖是人情世故~)
小太監不敢耽擱,撒腿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陛下有旨!文武百官即刻到德陽殿議事!軍情緊急!遲到者斬!」
沒到半個時辰,德陽殿裡就擠滿了人。
大臣們站在底下互相使眼色,交頭接耳:
「出啥事了?這麼急?」
「聽說北邊出事了......」
「烏桓不是剛平嗎?又咋了?」
「不知道啊,我剛在家吃飯呢,筷子都沒放下就被叫來了。」
「該不會......陛下又缺錢了吧?」
「不能吧,昨天剛收了一筆......」
正嘀咕著,劉宏出來了,龍冠、龍袍倒是整齊了,但臉色還白著,走路都有點飄。
他往龍椅上一坐,不,是半癱在上麵。
「都看看!都看看!」劉宏指著太監手裡那封軍情,「鮮卑和高句麗聯合十萬大軍來犯,要劫掠幽州幷州!你們說說,這可咋整!」
大臣們趕緊傳閱軍情。
看完之後,殿裡瞬間炸開了鍋。
「十萬大軍?鮮卑不是分裂了嗎?怎麼還能湊出八萬騎?」
「高句麗也來湊熱鬧?這幫窮鬼!他們不是一直挺老實的嗎?」
「涼州叛亂未平,北疆又起烽煙,這是天要亡我大漢嗎!」
「完了完了,幽州剛打完烏桓,肯定沒力氣再打了......」
「幷州更慘,邊軍上個月還被羌人揍了一頓......」
亂糟糟的,跟菜市場似的。
劉宏被吵得頭疼,一拍龍案:「安靜!都給朕安靜!」
殿裡稍微靜了些。
劉宏喘著粗氣道:「你們倒是出個主意啊!光吵有什麼用!」
這時候,纔有人站出來說話。
第一個是張讓——這位中常侍永遠是陛下的「貼心小棉襖」,雖然這棉襖可能漏風。
他忙上前哈腰,聲音尖細道:「陛下息怒,龍體要緊!北疆苦寒,鮮卑本就是化外蠻夷,貪得無厭。況且涼州叛亂還未平定,依老臣看,未必非要動刀兵...」
張讓眼珠子一轉:「不如遣使攜金帛、美女送與鮮卑,再許高句麗互市之權,暫息兵戈便是。再者國庫空虛,西園新攢的家底可動不得,動了陛下往後的用度可就緊了。」
這話說得,表麵是為國著想,實際是怕打仗花錢——花了錢,陛下就沒錢享樂,他們這些太監就沒油水可撈。
劉宏聽得有點心動——能不打仗最好,打仗多費錢啊。
但有人不幹了。
「張常侍此言大錯特錯!」
一聲怒吼,盧植跨步出列。
這老頭鬚髮皆張,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他指著張讓鼻子就罵道:「張常侍此言大錯特錯!鮮卑狼子野心,檀石槐雖死,各部仍悍勇!今日贈金帛,明日必索城池!高句麗蕞爾小國,借鮮卑之勢牟利,縱容下去,不出半年北疆盡失!」
盧植轉向劉宏,深深一躬:「臣請陛下即刻主戰!撥糧餉、任良將,馳援幽並!若陛下準允,臣雖老邁,願親赴北疆!」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不少大臣暗暗點頭。
皇甫嵩也緊跟著出列——這位剛在涼州吃了敗仗,正憋著一肚子火呢。
「盧尚書所言極是!」皇甫嵩抱拳請命,「臣願掛帥,調各地士兵北上,必定能阻擋蠻夷!」
劉宏還沒說話,趙忠——另一個中常侍,張讓的好搭檔,立馬接話,聲音陰陽怪氣:
「皇甫將軍好大的口氣!北軍五校已經調往涼州平叛,再調洛陽周邊士兵,洛陽安危誰顧?依臣看,邊事該讓邊官自己扛!」
這話說得太不要臉,連一些世家大臣都聽不下去了。
但皇甫嵩更怒,直接瞪向趙忠,咬牙切齒:「豎宦誤國!北疆若失,胡騎南下直指洛陽,到時候你我都成了胡人的刀下鬼!」
「你罵誰豎宦!」
「就罵你!誤國奸佞!」
「你......」
又吵起來了。
分成兩派,一派主戰,一派主和;武官們基本都主戰;宦官們想省錢,主和。
吵得劉宏腦仁疼。
「諸位!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
盧植深吸一口氣道:「陛下!之前烏桓作亂,全靠驃騎將軍冠軍侯平定!如今北疆危急,也就他手裡的兵能扛住鮮卑騎兵!可......」
他頓了頓,麵露難色:「可咱前些日子剛收了他冀州的軍權,這會兒怕是......」
這話一出,殿裡安靜了一瞬。
不少大臣都麵露尷尬——是啊,當初是他們攛掇著收劉策軍權,說什麼「邊鎮大將不宜兼管兩州軍務」「需防尾大不掉」。
現在出事了,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人家。
臉疼不疼?
但世家大臣的臉皮厚度是經過千錘百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