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人群裡,那個抱著舊衣服的老婦人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哭出聲來。旁邊的士兵趕緊遞上帕子,但老婦人擺擺手,隻是把那件舊衣服抱得更緊了。
劉策看著,眼眶也有點熱。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更鄭重了: 超順暢,.任你讀
「還有,諸位家屬,放心。」
「從今天起,你們家的田,官府免十年租稅!一顆糧食都不用交!」
「家裡的娃子,無論男女,鄉學也好,以後要辦的縣學郡學也好,學費全免!學堂管吃管住,筆墨紙硯,州府全包!」
「家裡缺糧缺衣,直接去州牧府領!我劉策把話放這兒,誰敢剋扣一點,誰敢刁難一句,我剁了他的手!剝了他的皮!」
這話說得狠,但沒人覺得過分。
家屬們抬起頭,淚眼裡多了些光亮。
劉策轉過身,對著石碑,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
然後轉向棺槨的方向,又深深彎下腰:
「弟兄們。」
「你們沒白死。」
「遼西、遼東、右北平的烏桓老巢,全被咱端了!盧龍塞戰場上一萬多烏桓騎兵,一個沒跑!三個部落首領的腦袋,現在就在州牧府裡裝著!」
「以後幽州的邊境,再也不會有烏桓蠻子來搶糧殺人!你們的爹孃,你們的妻兒,能睡安穩覺了!隻要我劉策還在幽州一天,就保他們衣食無憂!」
他直起腰,目光掃過全場將士,突然提高嗓門,吼了出來:
「都給我記著!」
「咱幽州的兵,不是孬種!」
「咱打仗,不是為了升官發財,是為了讓家裡的人能吃飽飯、睡安穩覺!是為了讓後輩娃子,不用再提心弔膽過日子!是為了讓娃子能上學讀書,讓老人能安享晚年!」
他指著石碑道:
「今天我立這塊碑,就是要讓後人都知道——咱幽州的漢子,為了太平,敢拚命!為了兄弟,敢撐腰!」
「今天埋在這裡的,是你們的同袍!明天可能就是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但你們記住,隻要你們為幽州流血,幽州就絕不會辜負你們!隻要你們的家人還在幽州,幽州就永遠是他們的家!」
「戰死的,是英雄!活著的,要記住!」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然後——
「願隨主公,護我幽州!」
不知是哪個校尉先喊的,緊接著,上萬將士齊聲吶喊道:
「願隨主公!護我幽州!」
「願隨主公!護我幽州!!」
「願隨主公!護我幽州!!!」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震得樹葉簌簌往下落,驚得遠處林子的鳥撲稜稜全飛了。
那聲音,不是憤怒的嘶吼,不是狂熱的吶喊,而是一種沉甸甸的、發自肺腑的誓言。
家屬們的哭聲漸漸停了。
他們抬起頭,看著石碑,看著劉策,看著那些吶喊的將士。眼神裡的悲痛,慢慢變成了某種......底氣。
是的,底氣。
他們知道,自家的親人,沒白死。
他們更知道,跟著這樣的主公,值!
劉策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沉甸甸的,像壓了塊石頭,但又無比踏實。
他轉頭對身後早就候著的石匠道:
「開工吧。」
「把弟兄們的名字,一個不落,全刻上去。」
「字要工整,要深。風吹雨打,也不能模糊。」
「是!」
幾個老石匠上前,手裡拿著錘子和鑿子。他們先在碑麵上用硃砂寫下十七個名字——都是陣亡將士的姓名、籍貫、所屬營隊。
「叮——」
第一刀落在石碑上,聲音清脆,在寂靜的清晨裡傳得很遠。
接著是第二刀,第三刀......
「叮叮噹噹」,不緊不慢,卻像一記記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也敲在了幽州這片熱土上。
從今往後,涿縣城外的這塊「英烈碑」,就是所有幽州將士的魂,是所有幽州百姓的根。
...
中午,州牧府大牢。
牢房裡陰暗潮濕,隻有高處一個小窗透進點光。
張純和張舉被關在最裡麵的單間,兩人都穿著囚服,頭髮散亂,兩人已經在這裡待了十多天了,早就沒了當初的囂張氣焰。
聽到腳步聲,兩人抬起頭。看到劉策進來,張純下意識地想站起來,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劉策還是那身素白長衫,但手裡多了個木盒子。
「張純,張舉,」劉策笑眯眯地打招呼道,「住得還習慣嗎?」
張純啐了一口道:「劉策!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少在這兒貓哭耗子!」
「嘖,脾氣還挺大。」劉策也不生氣,讓陸炳把木盒子放在地上,「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劉策沒說話,隻是對陸炳點了點頭。
陸炳把三個木盒子,一一開啟,擺在張純和張舉麵前。
第一個盒子裡,是丘力居的人頭。眼睛還睜著,臉上凝固著死前的驚恐。
第二個盒子裡,是蘇仆延的人頭。
第三個盒子裡,是烏延的人頭。
三顆人頭——用石灰處理過,雖然有點變形,但還能認出模樣。並排擺著,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張純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張舉更是不堪,直接癱倒在地,褲襠濕了一片——嚇尿了。
過了好一會兒,張純才顫聲問:「這......這是......」
「你的同夥,」劉策淡淡地說道,「遼西烏桓大人丘力居,遼東烏桓大人蘇仆延,右北平烏桓大人烏延。哦,對了,還有他們的從子蹋頓——人頭太多,就沒帶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們的一萬多騎兵,也全死在盧龍塞了,一個沒跑掉。」
張純徹底崩潰了。
他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過了好一會兒,張純才嘶啞著開口:「你......你都殺了?」
「不然呢?」劉策挑眉道,「留著過年?」
他蹲下身,平視張純:「張純,我再給你個機會。」
「把你勾結烏桓的經過,原原本本寫下來。怎麼認識的丘力居,怎麼通訊,怎麼計劃,答應給他們什麼好處——所有細節,一字不漏。」
「寫好了,簽字畫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