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儒麵色煞白,急道:
“費將軍!敵眾我寡,且俱為騎兵,我等步騎混雜,怎敵得過萬馬奔襲!
若死戰,不過是徒增傷亡!且引軍暫退,與使君合兵一處,再來決戰不遲...”
話音未落,費曜怒目而視,低吼道:
“此地平緩,我軍若退,無陣勢以禦騎軍,我等皆死矣!
唯有結陣禦敵,方有活路!
我等隻須堅守片刻,待張使君大軍至,再合兵退敵!”
言罷,見夏侯儒怯懦不敢言,卻也不敢妄自退兵,遂厲聲傳令。
西涼軍倉促結陣,使刀盾在前,長戈次之,護住中央的弓弩手,結成圓陣。
僅留三千騎於陣外,繞陣而走,襲擾聯軍側翼,堪堪布成一道防線。
薑冏勒馬於陣前數百步之外,虎頭鏨金槍斜指地麵,身後羌騎呼喝不止,卻因甲冑不全,不敢輕進。
但薑冏雖戰陣經驗不足,但主打一個聽勸,從善如流。
待滇吾策馬趕來,見西涼軍擺出圓陣死守,言道:“我族人慣用槍矛,善騎射,將軍何不以騎射之法應對?”
薑冏聞言大喜,遂請滇吾派兵佈陣,將一萬七千餘羌胡騎軍分作十餘隊,輪番繞陣而走,以騎射之法向西涼軍拋射羽箭。
薑冏自領五千騎去纏住西涼騎兵,使敵騎不得威脅聯軍側翼。
聯軍十餘隊羌胡騎軍輪番馳射,馬蹄踏地,揚起漫天黃沙,遮天蔽日。
羌胡騎兵自小便長於馬背之上,騎術之精湛,宛如半人馬,非人哉。
雙腿輕鬆控馬,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策馬奔至圓陣百步內便鬆手放箭。
一時之間,羽箭如蝗,似冷冷的冰雨在西涼軍臉上胡亂的拍。
暖暖的熱血跟眼淚混成一塊~
西涼軍刀盾手奮力舉盾格擋,奈何箭雨太密,盾縫間、盾沿下,無數羽箭穿入,慘叫聲此起彼伏。
長戈手多無盾護持,中箭者紛紛倒地,鮮血瞬間浸透陣前土地,圓陣外圍逐漸堆積起一層層死屍,尚未斷氣的士卒哀嚎翻滾,卻無一人敢伸手去救。
陣中弓弩手欲回射,卻因羌騎繞陣奔襲,速度極快,難以瞄準,即便是齊射的箭雨也多是落在空地上,或是因射程不足,勉強拋射而出,殺傷有限。
陣外三千西涼騎被薑冏領五千騎死死纏住,兩隊騎軍一左一右,幾乎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隻在馬背上以兵器胡亂劈砍捅刺,不斷有敵我士卒慘叫落馬,瞬間便被踏成肉泥。
聯軍人多勢眾,又是在平地上以騎對步,佔盡優勢。
隻半個多時辰,圓陣已被射得千瘡百孔,士卒死傷無數,殘兵以袍澤屍首堆疊為屍牆,蜷縮在牆後苟活,但能衝到掩體之後躲避的終究是少數。
血色染紅了黃沙,鮮血匯聚成溪流,將黃土衝出無數淺淺的溝壑,似蛛網一般。
喊殺聲、哀嚎聲混著馬蹄聲,震徹郊野。
東北方的山坳中,馬超接到斥候探報,言西涼軍大擺圓陣,聯軍正以騎射之法襲擾。
馬超當即傳令:“全軍出擊!鐵甲重騎隨我破陣!”
三千鐵騎應聲而出,其中有五百精銳身著雙層甲冑,緊隨馬超身後。
大家都是羌騎,但有編製的就是不一樣。
馬踏敵陣驚千軍,長槍橫掃定乾坤!
馬超一身玄甲玄袍,手中長槍寒芒乍現,一馬當先。
五百重騎不像一柄利刃,更像一柄重斧,狠狠撞向本就搖搖欲墜的圓陣。
雙甲重騎無懼箭矢刀戈,硬生生撞開屍牆,盾陣,殺入人群之中。
隻在片刻間,便將圓陣撕開一道缺口。
後續鐵騎蜂擁而入,在陣中橫衝直撞,西涼軍本就士氣低迷,再經此重騎破陣,更是士氣大跌。
夏侯儒在陣中見敵騎往來衝突,如入無人之境,沿途所遇西涼軍或被槍挑,或被刀砍,或被健馬撞得口噴鮮血,或被馬蹄活生生踏碎骨頭,豈能不膽寒?
見陣勢已破,敗局已定,遂不顧費曜阻攔,率百餘親信撥馬便走,一路往榆中方向亡命奔逃,連將旗都棄之於地。
時費曜正揮劍指揮士卒攔住沖陣的蜀軍,見夏侯儒逃遁,險些被他氣死,怒目圓睜,厲聲大罵:
“夏侯儒!無能匹夫!貪生怕死之輩!吾羞與你同伍!”
話音剛落,夏侯儒麾下士卒已四散奔逃,圓陣徹底潰散,費曜知大勢已去,隻得咬牙傳令撤軍。
其實都不用他下令,老兵油子早跑了。
留在原地死戰的都是跑不了的,傻子是少數。
馬超見西涼軍潰逃,抬手抹去臉上血水,下令急追。
蜀軍鐵騎與羌胡聯軍合兵一處,如潮水般追擊,銜尾掩殺。
平地上,數千潰兵步卒麵對近兩萬騎兵追殺...這畫麵...
太殘暴了!
兩條腿怎跑得過四條腿?
騎兵一路掩殺,馬快的騎士砍死一人便跳下馬去割下頭顱,係在馬脖子上,繼續上馬追擊。
前麵數百騎軍殺到手軟,人頭都沒地方掛了。
後麵的騎兵追來時,隻能看到滿地的無頭屍體,遂紛紛下馬剝去死屍甲冑,撿起刀槍盾牌等物,以為繳獲。
人頭軍功拿不到,拿些兵器財物也好,誰撿到手算誰的。
沿途西涼軍慘死者不計其數,也有跪地請降者,運氣好的被蜀軍五花大綁,運氣不好的遇見羌胡聯軍被一槍刺死,割下首級。
西涼軍屍橫遍野,自湟水渡口一路向北,綿延近十餘裡,一片赤紅。
與此同時,張既親領一萬馬步軍向南緩行,忽有斥侯快馬來報:
“使君!羌胡謀反,前軍大敗!敵軍騎兵無數,正追殺潰兵而來!”
張既聞言大驚,不敢置的欲喝罵謊報軍情,但下一刻抬頭便望見前方有一道黑線似潮水湧來,隱約可見漫山遍野的人影,其後有無數煙塵滾滾。
張既豈能不知那是敵騎追殺潰兵而來?
眼見那道黑線越來越近,已經能隱約聽到慘叫聲與萬馬奔騰交相呼應,哪裏還敢迎戰?
也不顧咒罵費曜、夏侯儒等人無能,急傳令:“快!全軍回城!!”
一萬西涼軍慌忙掉頭,後隊變前隊,前隊變後隊,往榆中城狂奔。
因來時是著甲緩行,待張既領親信將官策馬急行去前軍之時,後隊已有無數士卒丟盔棄甲。
急行約莫有七八裡,堪堪望見榆中城頭的旌旗,張既心頭稍定。
待轉過一片矮丘之後,卻見前方大道上忽有無數蜀軍列陣以待。
陣前一桿“張”字大旗迎風招展,正是張鬆盡起大營一萬五千蜀軍在此等候。
原來張鬆早派快馬潛伏榆中城外,見城中先後殺出三撥大軍,合計足有三萬有餘,且最後一波西涼軍打著「涼州刺史張」的旗號,便知是張既親率大軍出城。
柯勒曾言榆中城內共有五萬大軍,張鬆掐指一算,出城的西涼軍足有六成!
蜀軍不懼野戰,隻怕攻城艱難。
如今西涼軍大半出城,不乾他等過年呢!
如此,遂盡起大營餘兵,共一萬五千之眾,不惜體力,疾急行軍,終於趕到此地。
幾乎就是在張既大軍剛走,蜀軍便轉出山道。
那話咋說的?巧了麼這不是,前後腳你看看!
張既:我說堅守不出,堅守不出,你們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尼瑪的一群豬隊友,就知道勸勸勸勸勸勸勸勸..勸NMLG...嗯!
可真踏馬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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