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四刻,楊阜、胡遵攻蜀營,為羌胡聯軍自兩翼襲殺。
楊、胡二人麾下合計萬餘騎軍,多半為羌胡族人,昔年曹操留下的漢人騎軍尚不足兩千之數。
滇吾自左翼殺來,羌騎一一邊策馬衝鋒,一邊呼嘯怪叫。
“長生天的血脈不能自相殘殺!”
“羌族人不打羌族人!”
“羌胡是一家,我們打斷骨頭連血筋!”
“羌族永不為奴!”
......
西涼軍聽著本族語言,又聞軍中將官傳令廝殺,猶豫片刻,那狼旗便已沖至近前。
這時,羌胡聯軍又有話說:
“騰裡高!小兔崽子,你還敢跟阿爸動刀子哩!還不快滾過來!”
“安達!忘了昔日兄弟之情了嗎?!”
“乞裡多大哥!我是阿火!我阿姐喊你回家!”
“阿爸!咱家大花牛生小牛犢子了!”
......
西涼軍羌騎:打仗哩,你們來幹啥!
羌胡聯軍:誰跟誰打?
西涼軍:...你們密謀能不能揹著點人!
聯軍&輕騎:你說話辣麼大聲幹啥!打他!
西涼軍驚呼不斷:“羌騎反了!羌騎反了!”
左翼羌騎臨陣倒戈,亂作一片。
右翼也不消停。
柯勒隨薑冏率軍衝殺,薑冏銀盔銀甲,身披白袍,胯下白馬,高舉虎頭鏨金槍,一邊策馬疾馳,一邊與聯軍亂糟糟的呼喊:
“神威天將軍來了!”
“西北長風捲雲邊,沒有將軍哪有天!”
“西涼男兒千千萬,不拜將軍不似銀吶!”
“長生天的子民們!跟隨神威天將軍殺狗官,得富貴啦!”
“男兒要從軍,從軍隻從天將軍!”
“自從跟了天將軍,腰不酸,腿不疼,氈房裏的姑娘叫不停!”
“心動不如行動!現在跟隨天將軍,可免三年貢賦啊!”
“神威天將軍萬歲!萬歲!”
呼喊聲響成一片,直把羌騎喊得掉刀口,衝著身邊漢人騎軍揮下,直把藏身山坳中的馬超聽得險些用腳趾頭摳穿了靴底。
馬超:...累了,讓這個世界毀滅吧...
楊阜、胡遵見兩翼輕騎多有臨陣倒戈者,中軍騎卒亦目露凶光,眼神直往身旁漢人袍澤的脖頸上掃過。
二人又驚又怒,急命親衛死士督戰,卻不料這一軍令竟是火上澆油。
原本西涼軍中,羌胡士卒雖佔多數,但昔日從軍多為被逼無奈,或是部族被威脅,或是被強征的散居青壯。
在漢軍的壓迫下,他們為保族群或家眷,隻得為曹魏賣命。
然而當年留下的曹軍皆為精銳,豈能看得上這些不通戰陣的新兵蛋子?
何況平日裏欺辱羌胡部族慣了,軍中羌騎、胡騎地位極低,便是尋常曹軍步卒也敢挑釁羌騎將官。
羌胡早被積怨填胸,今見聯軍喊話,舊情翻湧,又聞免貢賦,隨天將軍得生路之諾,本就猶豫不決,頗為意動。
楊、胡二將下令令親衛督戰,直接激起了眾怒。
卻說督戰死士見羌騎遲疑,按軍規處置,揮刀便砍,當場斬了兩個踟躕的羌胡騎士。
這一下,西涼軍中羌胡軍再也按捺不住,多有怒罵者,當場倒戈,兵器反劈向漢人士卒,中軍頓時亂作一鍋粥。
“狗賊欺我久矣!今日便反了!”
“隨天將軍殺賊!”
喊殺聲混著怒罵,羌胡騎卒與漢人督戰兵火併,自相殘殺,眨眼間便屍橫遍地。
楊阜雙目赤紅,揮刀連斬數名倒戈羌騎,怒喝:
“叛逆!敢反者死!”
卻怎奈倒戈之人越來越多,麾下死士被沖得七零八落。
胡遵引曹魏鐵騎欲沖開一條血路,卻被滇吾親率一隊羌騎截住,胡遵雖勇,無奈十餘桿長槍一同刺來,哪裏能抵擋?隻數合間便被挑落馬下,險些被亂刀分屍。
幸有滇吾一聲令下,暫且饒他一命,被羌騎捆了個結實。
楊阜見胡遵被擒,大軍潰散,知大勢已去,隻領百餘親衛死士拚死突圍。
左翼與中軍的曹魏騎兵已被斬殺大半,楊阜不敢硬闖,隻得向右翼殺去,妄圖奪路而走。
不料薑冏已率軍殺至,正巧撞見身著將軍戰甲的楊阜。
隻見薑冏大呼一聲:
“賊將休走!快快下馬!束手就擒!”
話音剛落,胯下白馬已四蹄翻飛,奮力衝上前去,薑冏順勢提起虎頭鏨金槍直刺楊阜麵門。
楊阜雖慌亂,卻終究是員宿將,急忙揮刀格擋。
刀槍並舉,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按說楊阜征戰多年,素以勇猛著稱,經驗老道,而薑冏從軍時日尚短,廝殺經驗不足,二人武藝當在伯仲之間,甚至楊阜應當略勝一籌。
可惜這是真實的戰場,不是數值對比的遊戲,武力值略高的楊阜心神不寧,慌亂逃命,不敢戀戰。
而薑冏率眾殺來,勝局已定,士氣高漲,信心十足。
二人經驗的差距被抹平,薑冏又佔了年輕力壯的優勢,加上戰場混亂,楊阜更急,二人交手不過七八合,楊阜已是手忙腳亂,冷汗直流。
反觀薑冏,自隨馬超從軍之後,於勸降徐邈的數月裡經常與馬超切磋,一桿長槍使出來,已有三分馬超的神韻。
此消彼長之下,楊阜如何能敵?
十合之後,楊阜手中大刀隻守不攻,身上戰甲已有多處破損,眼見便要被刺於馬下。
就在此時!
戰場北麵忽有無數西涼軍殺來。
為首數人打著費、夏侯的旗號。
楊阜見狀大喜,趁著薑冏呼喝下令之際,急攻數刀,逼退薑冏,拔馬望北疾走。
薑冏怎肯輕易放過他,厲聲喝道:“隨我追!”
拍馬提槍率數十羌騎急追,柯勒則引聯軍隨後掩殺,沿途倒戈的羌胡騎卒見狀,隻道是神威天將軍追殺賊將,亦多有從者,一時之間,竟有兩千餘眾跟隨薑冏。
楊阜隻顧奔逃,身後馬蹄聲越來越響,不是敵軍追近,而是曹魏騎卒被斬殺殆盡,聯軍匯合羌騎一併追殺而來。
若非薑冏見來敵勢眾,恐以身後跟隨的兩千羌騎不足以沖陣而勒馬停步,恐怕戰場上一萬七八千羌騎會一擁而上,踏碎西涼軍。
隻不過如此一來,聯軍怕也會損失慘重。
畢竟羌胡騎軍多為輕騎,甲冑不全,其中大半隻有半身皮甲,隻比光著膀子略強一點,實在不是沖陣的料。
及楊阜堪堪奔至費曜、夏侯儒陣前,纔敢勒馬回身,拄著刀桿大口喘氣,嘶吼道:
“二位將軍,羌胡反了!軍中羌胡二族盡被策反,臨陣倒戈,此戰已無勝算,速速退兵回城罷!”
費曜、夏侯儒引萬餘步騎剛至,見前方屍橫遍野,蜀軍與倒戈羌騎漫山遍野而來,又見楊阜狼狽之態,心頭俱是一沉。
夏侯儒聞楊阜之言,欲引兵退走,費曜卻厲聲喝止:
“敵眾我寡,又以騎對步,退則全軍潰散!
今日唯有死戰,方能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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