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中,為金城郡治所,亦為隴右咽喉。
地處黃土高原,南臨黃河,依苑川之濱,西通金城,東接天水,是東西交通要道。
秦時,大將蒙恬曾在此大規模種植榆樹,設榆中為塞置縣。
所謂塞置縣,顧名思義便是以軍事要塞為治所,軍政合一。
而蒙恬榆塞置縣,也有了一個典故,名曰:榆塞——意為邊關要塞。
自榆中設縣以來,此地一直都是中原西出河西、控扼羌胡的軍事重鎮。
城郭以夯土築就,高四丈有餘,設東西南北四門,因其要塞屬性,還設有甕城,拒馬牆,陷坑等防守設施,城頭雉堞連綿,角樓相望,城內駐戍卒、設軍廨等等。
城外桑園峽扼黃河渡口,峭壁如削、水勢湍急,為天然險隘,與城垣形成犄角,成隴右東部門戶防線。
苑川兩岸沃土沃野,既為軍屯重地,粟麥盈疇,足供軍需,又置牧苑養戰馬,牛羊遍野、兵甲相輔。
一個字,硬。
裡外皆硬,易守難攻。
城中胡漢雜居,市肆間中原鐵器、西域良馬、羌地皮毛、乳酪等商品彙集,邊關煙火與軍戎氣息相融。
兩個字,有錢!
四個字,曾經有錢。
可惜自曹操遷走百姓之後,雍州千裡無人煙,商路斷絕,空有商品而無錢糧可買。
趙林:知道為啥著急出兵取雍涼了吧。
劉備:明白了!都是額滴!
中平二年,韓遂、邊章率羌胡聯軍作亂隴右,榆中為必爭之險。
時孫堅隨周慎率軍西討,與叛軍對峙於榆中城下,桑園峽口金戈鐵馬相撞,喊殺聲震徹河穀,雙方鏖戰多日,榆中城垣箭痕密佈,峽岸營壘殘跡遍地。
當時孫堅曾獻斷糧困敵之策,可惜周慎剛愎自用未曾採納,執意圍城強攻。
結果反被韓遂叛軍截斷糧道,漢軍最終隻能棄輜重而退。
由此可見榆中之易守難攻。
此後榆中縣常年屯兵設防,戍卒巡於驛道、守於峽口,在風沙與烽煙中,牢牢扼守著中原西陲的門戶。
乃至曹操平定雍涼之亂,遷徙百姓入冀州,充沛魏國人口,也依舊留下一部精銳屯兵於此。
不敢不屯啊,否則羌胡一旦佔了此地,必然又是一場席捲西北的叛亂,甚至極有可能威脅關中地區。
也正時因為此地易守難攻,所以那守將纔敢怒罵馬超。
言歸正傳。
卻說馬超一路行軍,所到之處無不望風而降,今日在榆中城下被那不知名的守將一頓喝罵,早已動怒。
更何況那守將哪壺不開提哪壺,專挑馬超心裏那根弦。
然馬超雖怒,卻也知榆中難克,更何況如今大軍方至,營寨未立,器械不全,實非攻城良機。
然要他神威天將軍忍氣吞聲,顯然又氣不過。
遂打馬上前幾步,單手提起虎頭鏨金槍,槍指城頭,大罵道:
“豎子安敢狂吠!昔日潼關道上,你主曹孟德為某殺得割須斷袍,抱頭鼠竄,爾等區區魏營小卒,守這榆中孤城,也敢在城頭聒噪?
曹賊尚且懼某神威,爾等無名鼠輩,竟欲尋死!
速速開城投降,某尚可饒你一城性命,若再執迷不悟,待某來日親提大軍,踏平城郭,定教你這土雞瓦犬身首異處!”
話音剛落,卻聽城頭傳來一陣狂笑,那守將大呼:
“馬超匹夫,休得大言不慚!
潼關之役,魏王佯敗誘敵,豈會真懼你這背父叛主之賊?
你反叛害死親夫,狼子野心,天下人誰不唾罵!
潼關僥倖勝了幾場,便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口出狂言!
某勸你早早卸甲歸降,尚可求魏王留你全屍,若再在此叫囂,城頭箭雨齊發,教你這死全家的「神威天將軍」,今日便殞命榆塞之下!”
馬超聽罷,勃然大怒,大叫一聲:“狗賊!我誓殺汝!”
那守將冷哼一聲,下令放箭。
隻聽一聲梆子響處,城頭亂箭齊發。
馬超急以長槍撥打,狼狽後退。
待跑出射程之外,馬超直氣得臉色漲紅如血,咬牙切齒道:
“後退五裡,安營紮寨!”
身旁薑冏、張鬆、徐邈等人亦麵帶怒色,隨軍後撤。
日落時分,營寨初立,馬超令軍匠組裝攻城器械,下令多備火把,連夜組裝。
不料天色方黑,忽有數隊騎軍自東、西、北三麵殺來,破開簡易柵欄,殺進營中,四處縱火。
待馬超聚兵迎敵之時,敵騎又飛馳而去,不見蹤影。
這一番夜襲,將組裝中的攻城器械燒毀十數架,軍匠亦被殺死十餘人,營中士卒踩踏而死者逾三百。
另有數百被敵騎殺傷者,合計損兵千餘人。
經此一戰,馬超怒火更盛,卻也意識到敵將並非庸才,遂冷靜下來,連夜率軍後撤五裡,重新安營紮寨。
為防敵騎再來偷襲,馬超與薑冏分領一部兵馬,於險要之地設伏,接連三日,直到大寨築成,仍不見敵蹤。
二人隻得帶著滿身疲憊歸營。
大帳之中,眾人麵麵相覷,皆感棘手。
榆中易守難攻,然有改良的攻城器械,也並非不能強攻而克。
但是那數隊騎軍,卻是個大麻煩。
若是敵騎皆在城中,尚能分兵防備。
可若是敵騎埋伏於城外,可就大事不妙了。
一旦蜀軍攻城,敵騎自背後殺來,前有堅城擋路,後有鐵騎襲擾,蜀軍必陷腹背受敵之境,屆時軍心大亂,攻城必敗事小,一個不慎,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大帳內靜得落針可聞,薑冏按捺不住,抱拳道:
“將軍,那榆中守將狡詐,若是城外有羌胡騎軍為其羽翼,待我攻城時發難,豈不令我腹背受敵?”
張鬆亦道:“薑司馬所言極是。
榆中周邊皆是黃土塬與河穀岔路,騎軍往來便捷,我軍雖後退十裡下寨,卻難防其四處遊騎襲擾。
如今攻城器械折損,軍匠不足,若強行架梯攻城,城頭矢石如雨不說,背後騎軍驟至,我軍進退無路,恐成甕中之鱉!”
張鬆說罷,徐邈亦沉聲附和:“更可慮者,雍州糧草吃緊,全賴冀縣轉運。
我軍遠道而來,糧草運輸艱難,彼若再以騎軍斷我糧道,仿當年韓遂敗周慎之策,我軍將不戰自潰!”
主位之上,馬超按劍之手緊握,指節泛著慘白,眸中怒火翻湧,卻強壓著戾氣凝思。
他素來擅將騎軍,豈會不知騎兵襲擾的厲害?
隻是接連受辱,又損兵折將,心頭鬱氣難平。
而眼下局勢明瞭,榆中易守難攻,城外騎軍更如附骨之疽,若不能解決這支敵騎,強攻便是死局。
帳外夜風卷著黃沙拍擊帳簾,發出呼呼聲響,如那敵騎的馬蹄聲在耳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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