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張鬆、馬超勸說徐邈棄暗投明。
二人早在月前便收到在冀縣治理地方的徐庶書信。
信中具言徐邈為人正直,當以大義勸說,又以白馬之盟與西北局勢陳說利害,必能成功。
二人商議許久,套了說辭,這纔有今日之行。
待二人說罷,徐邈已然意動,卻仍下不了決斷。
時有其族弟徐飛在側,聞張鬆、馬超所言,早被說服,又思及前番窺探馬超營寨,以及這數月來馬超極為推崇徐邈,見大哥還在糾結,遂勸道:
“兄長!張先生與馬將軍所言,俱出自肺腑也!
兄長為漢臣,曹操乃僭越稱王之逆賊,兄長若不投漢中王,豈非助紂為孽?”
這莽夫,還學會成語了!
徐邈正在天人交戰,沒空搭理這憨貨。
卻不料徐飛手指薑冏,謂曰:“兄長,薑司馬與馬將軍有殺母滅族之仇,如今卻能捐棄前嫌,共輔漢中王匡扶漢室,兄長素有忠義之名,何忍屈身逆賊麾下,受製於賊?!”
話音剛落,徐邈心頭一震,目光掃過立在一旁的薑冏,見其目光灼灼,腰背挺直,眸中毫無怨恨之色。
薑冏見狀,緩步上前,拱手沉聲道:“徐公,某父為郡戰死,為漢臣而盡忠,曹操據關中、霸雍涼,視西北諸將如草芥。
羌戎之亂其坐視不理,郡將殞命其無半分撫恤,此等逆賊,豈配掌大漢疆土?
馬將軍雖與某有私怨,然誌在討賊復漢,公私之分,某豈能不明?
徐公心向漢室,何必因一時顧慮,誤了大義,誤了西北萬千黎庶?”
馬超亦接話道:“景山兄,孟起昔日失察,致薑氏蒙難,此恨某時刻銘記,然曹賊纔是天下共仇!
今漢中王仁德佈於巴蜀,徐元直先生在冀縣撫民安境,西北豪傑皆翹首以盼,兄若歸心,涼州諸郡必望風響應,屆時我等一道揮師東進,掃滅曹賊,復我大漢河山,此乃千載之功也!”
張鬆亦道:“徐公,白馬之盟猶在,漢祚未絕,漢中王乃中山靖王之後,正統所在。曹操僭王稱製,篡逆之跡已顯露無疑,公今日擇主,非為一己之私,乃為漢臣而忠漢室,為三興大漢而扶明主,何必疑而不決?”
亭中四人皆勸,徐邈閉目沉吟,耳畔是族弟的急切,薑冏的剛正,馬、張二人的赤誠,胸中那點猶豫終是散了。
片刻後他睜開雙眼,眸中已無彷徨,先後扶起張、馬,後退一步,拱手一禮,朗聲道:
“諸位所言,點醒夢中人!邈身為漢臣,豈敢負漢?
今日便隨諸位歸心漢中王,願效犬馬之勞,安定西北,恢復漢室!”
言罷,見張鬆仍雙手捧印,又道:“徐某德薄才淺,又為新投之人,豈敢攫取高位?
蜀地張子喬有過目不忘之能,博聞強記之才,先生才德兼備,是以漢中王以刺史之位相托。
徐某寸功未立,願助先生與馬將軍一臂之力,待來日立下微薄功勞,想必以漢中王之賢明,必有封賞。
此大印,還請先生收回。”
張鬆正欲再言,馬超亦道:“景山兄此言有理,大王賞罰分明,必不負功臣。”
張鬆見馬超暗中使了眼色,遂將大印收回懷中,對徐邈拱手言道:
“徐公深明大義,真乃西北之幸、漢室之幸也!
既如此,在下便暫收此印,待來日奏請大王,鬆必據實稟明公之赤誠...”
張鬆收回大印,眾人又在亭中客套一番。
半晌之後,徐邈新降,邀張鬆、馬超同往獂道城中飲宴。
二人不動聲色的對視一眼,反邀請徐邈去中陶相聚。
徐邈不疑有他,使徐飛回城報訊,單人獨騎隨張鬆、馬超而去。
要說當初馬超圍城而不攻,欲以攻心之計勸徐邈投降,薑冏及一眾部將多有不解,甚至私下裏頗有怨言。
有心疑馬超抗命者,有心疑馬超謀反者,若非徐庶到冀縣之後,替張鬆之職,使張鬆來軍中坐鎮,恐怕以馬超新降之人,輕易彈壓不住大軍。
酒宴過後,徐邈於中陶停留三日,觀城中大軍,與馬超軍中戰將認識一番,便引大軍同去獂道。
往後數日,徐邈書信幾封,連用印章,遣人送往南安郡諸縣。
而馬超則派人去冀縣搬來出身南安的龐德,令其親率一部兵馬,隨信使往各地納降。
龐德老家就在獂道縣,初為郡吏,州從事,後隨馬騰、馬超征戰,對南安地理頗為熟悉。
先前馬超領軍西進之時,龐德還曾補充南安輿圖相助。
若非徐庶在冀縣修築工坊,需信賴之人領兵守衛,馬超也不會將他這個本地人留在冀縣。
龐德去往南安,馬超也盡起大兵進入隴西郡。
隴西治所在襄武縣,與獂道縣雖是分屬兩郡,距離卻很近,隻有三十餘裡,而且隴西郡亦歸徐邈所轄。
如此一來,馬超大軍每到一地,徐邈便去城下叫門,各縣無一不望風而降。
短短月餘功夫,馬超行軍七百餘裡,隴西、南安兩郡盡收其土。
數座險要關口,重鎮要地,不費一兵一卒便收入囊中,軍中諸將無不拜服。
及至大軍出了雍州,進入涼州金城郡地界,兵臨榆中,方纔有頑抗之輩,拒不開城。
守將不通姓名,隻在城上喝罵:“馬超小兒,背主之賊!先叛曹公,復投劉備,反覆無常之徒,也敢妄稱討賊復漢?
我榆中城堅池深,兵精糧足,豈懼爾喪家之犬!鼠輩!趁早滾回巴蜀,尚可留全屍;若敢攻城,定叫你身首異處,讓你與爾闔家老小,於地下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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