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趙林謹拜二伯父漢壽亭侯麾下:
大戰方休,遷民返荊,諸事繁雜,頗耗心神,伯父已知天命之年,服勞案牘,切以保重身體為念。
侄身負重任,不克親侍伯父左右,奉養晨昏,深感慚愧,日夜難安。幸賴吾兄在側,代侄盡孝,稍釋吾憂。兄長公冗繁忙,倘有不周,伏望伯父寬宥。
私情略表,即述公事。
昔赤壁鏖兵,周公瑾火燒連營,大破曹賊,天下震驚,此人大才,僅在孔明之下。
然公瑾功高震主,為孫權所不能容,遂有江東世家傾軋,奸佞戕害,竟險些喪命。幸得天憐,公瑾詐死脫身,潛居江陵,隱姓埋名,得保家眷。
侄素知公瑾胸懷濟世之誌,腹有安邦之策,屢欲陳大伯父仁德,勸其投效,奈何公瑾心有餘悸,未肯輕許。
近日江東背信棄義,陰行白衣渡江詭計,偷襲南郡。侄早有備,暗布兵馬,復設計策,賺得公瑾相助。
江東失其先機,又為公瑾所製,不足為懼。及伯父覽此書時,料江東敗兵當已退走。
公瑾雖遭困頓,然報國之心未死,伯父素以信義著於天下,若能屈尊降貴,以禮相待,復有侄之義姐從中斡旋,公瑾必肯出仕,輔佐大伯父共圖大業。
伯父可乘此良機,快馬星夜下江陵,親往說公瑾。此人有天縱之才,若得之,則漢室復興有望,伯父功業更盛矣。
侄於江夏遙祝伯父馬到成功!
另有一請,望伯父酌用。
吾料江東退走,陸伯言或率軍追擊,江陵空虛,兵力不足以鎮郡縣,望伯父暫代治守,兼調夷道守將龐羲,引兵暫屯江陵,以固城防。侄已整飭城內諸事,專待伯父到來。
臨書倉促,言不盡意。惟望伯父速作決斷,勿失良機。侄林翹首以盼,靜候佳音。
建安十八年良月朔日。
侄趙林謹頓首百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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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郡,夏口。
趙青一手雞腿,一手酒觥,滿嘴流油。
灌下一口濁酒,“咕嚕”一聲將雞肉囫圇嚥下,言道:
“少將軍,這雞肉太柴,不如五夫人養得走地雞好吃。”
趙林嫌棄的看了一眼盤中散亂的雞骨頭,這本是他的晚餐,沒好氣道:
“端起碗來吃肉,放下筷子罵廚子,吃肉還堵不上你嘴!”
趙青一抹嘴,將啃得精光的雞骨往案上一丟,酒觥往唇邊又送了半口,斜眼睨著趙林,毒舌依舊:
“少將軍這話說的,端碗吃肉是本分,挑嘴罵廚子是情分!
這江夏的土雞糙得像軍中粗漢的皮,嚼得腮幫子發酸,若不罵上兩句,豈不是委屈了這肚子裏的饞蟲?
再說了,少將軍你嫌我聒噪,怎不尋些好肉來堵我的嘴?”
趙林聞言,氣得一巴掌拍在這狗日的頭頂上,罵道:
“我他孃的早晚叫你氣死!
別貧了!快說說,我二伯可動身了?”
趙青抬起油手摸了摸腦殼,疼得呲牙咧嘴:
“嘶...哎呦....走了,早走了,二將軍那赤兔馬跑多快呀,一溜煙兒就跑沒影了。
小的追不上,索性就領著兄弟們來江夏了。
要我說,少將軍您可是真快,這才幾天功夫,這夏口城您就給拿下了!
您這速度一點兒也不比赤兔慢,赤兔還得拿鞭子抽呢,少將軍您都不需要拿鞭子抽,就...”
話音未落,隻見趙林“啊呀”一聲,縱身一個大跳,雙腳在前,交叉如剪,身子在後,與地麵平行。
“我踏馬一個奪命剪刀腳哢嚓了你這該死的蠢貨!你特孃的纔是牲口!你踏馬全家都是牲口!”
趙青脖頸被擒,不能呼吸,急的抬手在趙林腿上猛猛一頓拍,求饒中也不忘叭叭兩句:
“哎呀媽呀!服了服了,小的服了!
少將軍您是氣糊塗了呀!小的全家是牲口,您也跑不了哇!
哎呀媽呀!喘不上氣來了!爺爺誒!饒命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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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陸遜以沙摩柯、劉賢為部將,親領七千步卒渡江,向東南急行不過半日功夫,與北上的馮習、霍峻所部合兵,合計一萬五千兵馬,沿江直追呂蒙船隊。
全軍卷甲,輕裝趕路,是為疾急行軍。
趕路之時,陸遜想起趙林昔日曾言:“智者不與傻子為伍,因為愚蠢會傳染!”
因此打發蠻王為前部,為中軍探路,又命劉賢為合後,押著載滿甲冑兵器的大車,自與馮習、霍峻領中軍趕路。
陸遜不知二人為何在江邊紮營,遂問道:“二位將軍率兵北上是何緣故?”
馮、霍二人對視一眼,馮習拱手言道:“陸長史,數日前大霧彌江,不能視物,我等鎮守城中,不敢輕出,隻得多派快馬往來查探。
及三日前江霧散盡,斥侯來報有江東水軍攔江,我等深慮江陵安危,遂引軍向北,沿江紮營。
一來可隨時渡江回援,二來若有江東軍走陸路來攻,也可退回城中拒敵。”
馮習說完,霍峻拱手言道:“末將等擅動兵馬...”
話音未落,陸遜擺手道:“二位將軍得逸安侯將令,鎮守孱陵、公安,自有便宜行事之權。”
二人對視一眼,心下皆安,又問江陵戰事如何。
陸遜遂把江東兵馬如何白衣渡江,呂蒙如何分兵登陸,又如何連攻三日而不能進一一說明。
末了,謂二人曰:“呂蒙大軍早在年初便屯於洞庭湖,此次兵敗而退,或歸洞庭湖,以圖再戰;或歸江南,以據長江天險而守。
以二位將軍之見,呂蒙會如何決斷?”
馮習思忖片刻,試言道:“以末將淺見,呂蒙當不會退軍洞庭。”
陸遜道:“霍將軍以為如何?”
霍峻拱手道:“末將與馮將軍不謀而合。”
陸遜暗自點頭,也不需細問,隻是將如何追擊,如何在沙羨之北設伏一事告知二人。
一萬五千人馬沿江疾行,自然瞞不過江東船隊。
呂蒙高立樓船頂層甲板,回望江邊,皺眉思忖片刻,又回身去看前方,眉頭更皺。
江陵兵馬渡江追擊...既不乘船,也未曾掩藏蹤跡...
莫非...前方有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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