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關門如有八重險,不出陰陽八卦形!”
日出黎明,天色半青。
林中有少年做法,左蹦右跳,時而雙手畫圓,時而兩腿抽搐,時而捏著甚掌印,時而眼皮倒翻,顯出一雙眼白。
口中念念有詞:
“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砂環水抱!藏風聚氣!”
白眼一翻,少年抻頭,四下踅摸,如請神上身一般。
“啪!”
忽有一人掌摑其後腦,少年突遭襲擊,向前趔趄兩步,正欲回身怒罵,卻聽一人斥責曰:
“你他孃的跳大神呢!趕緊找!”
少年不忿,緊了緊衣袍,小聲嘀咕道:“老頭懂個甚!此乃少將軍親傳秘法!”
“哼,今日你老登破我功法,來日看我學會畫圈詛咒之法,我畫個圈圈咒你平地摔個大馬哈!”
那老卒似有所覺,回頭瞥了一眼少年,抬手作勢欲打。
少年一個大跳,轉身便跑,嘴上仍不服輸:“老登!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待小爺再修鍊幾年,早晚叫你知道誰是爺!”
老卒怒急,抬腳欲追,卻被一老兄弟攔下:“老哥哥息怒,憑地跟一小兒置氣。”
老卒怒氣稍散:“少將軍尋了半夜,他在此嘻嘻哈哈沒個正形,有那功夫還不趕緊給少將軍分憂!
孃的,一代不如一代!凈整些不著四六的歪種!”
老兄弟聞言大樂,揶揄道:“按咱老趙家輩分,他可不就是老哥哥家八爺爺麼,他是歪種,老哥哥是個啥?”
老卒一把推開老兄弟,黑著一張老臉,沒好氣道:“滾滾滾!你他孃的沒活了!趕緊找那甚地道去!”
話音剛落,密林深處忽有一聲鳥鳴傳來。
“嘎嘎嘎!嘎!嘎嘎!”
老兄弟摸了摸後腦,嘖了一聲:“俺教的是他孃的鳥叫!這小兔崽子學了個甚!”
老卒咧嘴一笑:“屁!你那破鑼嗓子能教出個鳥來?這老鴰雛一聽就是你家小子!”
言罷,熟練的伸手擋住老兄弟掏襠黑手,低吼道:“聚兵!”
四下林中悉悉索索鑽出幾個人影,緊隨老卒往密林深處行去。
林中草木茂密,頗為難走,前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但見一片十步方圓之地,枯葉掃清,泥土翻出,中央一堆砂土,足有半人高矮。
少將軍正拔出寶劍,以劍作鍬,掘土挖洞。
“這寶劍跟了咱少將軍,可真是黃花閨女許了七旬老漢...”
“怎麼講?”
“可惜了了。”
說話間,少將軍抬頭見到老卒,咧嘴一笑:“老侄,快來看看,此處如何挖開。”
老卒伸手推了老兄弟一把:“愣著做甚!沒聽你表叔喚你麼?咱兄弟們屬你會打洞。”
老兄弟回了一個白眼,道了一聲:“你特孃的心眼趕不上個針鼻大!”
邁步上前,接過少將軍遞來的寶劍,插回劍鞘,嘟囔道:“神兵利器豈能如此怠慢。”
趙林接過寶劍,隨手掛回腰間,看著老兄弟自後腰取出一柄匕首,拔出刀刃,握柄倒轉插在刀鞘之中,半蹲在地,雙手運轉如飛。
利刃切開地麵,四四方方,再以刀刃輕輕一撬,一塊方正的泥土便被掘出。
陳安自包袱中取出水囊,俯身倒水,為趙林沖洗髒兮兮的雙手。
須臾,少將軍甩了甩水漬,抬肘架在陳安肩頭,語氣輕佻:“吶!這個就叫專業!”
陳安抿嘴一笑。
趙林又道:“我這老侄從軍之前,乃是村中打坑的土工,誰家若有白事,皆去找他。”
“我父亡故那年,恰逢時疫,村裡老幼死傷近半,我這老侄一日夜掘了二百個墓穴...”
撅著腚挖洞的老兄弟嘆了口氣,接上少將軍話茬:
“那年少將軍方纔八歲,將軍回鄉為大爺守孝,我等廝殺漢許是在軍中染上病症,帶回鄉裡...造孽啊!”
“二爺唯恐少將軍為我等禍害,便帶著您去宗室祖墳,在大爺墓旁結了草廬...”
老兄弟絮絮叨叨個沒完,趙林雙眼發直的盯著不斷翻飛的泥土,鼻頭微酸。
“離家十幾年哩,不知何時能殺回家去,給大爺燒紙磕頭...”
老兄弟說到這,轉頭望向趙林,含笑道:“表叔,恁哭啥咧,侄兒雖老,若是生時回不去,還有俺兒替俺給大爺磕頭咧。”
趙林抬手揉了揉發紅的雙眼,沒好氣道:“此乃軍中!甭給我攀關係!快挖!”
老兄弟笑容一滯,俯身將插在坑中的短刀拔出,抬腳一踹。
轟隆隆,砂土塌陷,一個半人高的洞口豁然出現在坑壁上。
趙林跳進坑中,招了招手,有親衛點起一支火把遞來。
汙濁的氣息隨著微風自洞口吹來,火光搖曳,依稀可見洞中有人工挖掘的痕跡。
趙林微微頷首,隨手將火把插進砂土裏熄滅,翻身爬出坑洞。
天色已然大亮,趙林沐浴著陽光,彷彿在體表散發著光輝。
“老侄兒,你且活呢!多的不敢說,快則三年五載,慢則十年八年,總得回去給我爹上炷香,燒點紙錢,老宅裡還有俺爹埋下的財寶哩!”
老兄弟聞言,咧嘴一笑,滿口黃牙說不出的磕磣,臉上皺紋夾著一雙綠豆眼,眼角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些許晶瑩。
“傳令!命吳蘭領一營人馬伏於北門東側,謝旌領一營人馬伏於北門西側,但見城門大開,立刻奪門!分取官衙、糧倉、軍營!盡誅敵寇!不得有誤!”
一親衛抱拳應喏,快步離去。
趙林又道:“泰寧,速去調李煥領一營人馬,多備弓弩、盾牌,隨本侯入城!”
陳安得令,卻先勸道:“主公豈能親身赴險?陳安願領數百死士入城開門!”
“少廢話!快去調兵!”
陳安:每次都是這樣,看我回去不給五位主母告狀。
陳安快步離去,趙林環視四下,見身邊親衛尚有二十餘人,遂招手聚兵,言道:
“此地道直通城內,出口處在北城門左近,爾等隨我先行一步探探路。”
說著,便要卸甲鑽洞。
老兄弟卻搶先一步,跳入坑中,咧嘴笑道:“表叔有吩咐,侄兒服其勞。怎能叫表叔鑽洞爬坑?少將軍少坐,我等去去就回!”
言罷,與老卒領十親衛卸下甲冑,隻著單衣,口銜短刃,逕入洞中。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