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岸邊,五匹快馬疾馳而過。
“前麵有營寨!黑旗白字,是曹軍!”
一青年騎士急聲言道。
其後有一老卒,聞言高舉短弓,勒馬停步。
左右環顧一圈,老卒沉聲道:
“長蟲,步行查探,餘者隨某去那林間藏身。”
一瘦高青年得令,二話不說,翻身下馬,弓著腰急速奔向河岸旁的碎石灘。
另外四人牽著長蟲的坐騎,一同進了樹林隱藏,隻露出四雙眼睛,看著長蟲閃轉騰挪。
長蟲進了碎石灘,伏低身子,似臥似跪,手腳麻利的卸了甲,藏在一塊不到兩尺高的碎石後麵。
旋即伸手向後方打了個手勢,四肢著地,快速穿梭在碎石之中,好似什麼奇怪的畸形種,畫風極為詭異。
遠遠看去,不似人,更像是一條四腳蛇。
待悄無聲息摸到那曹營數十步內時,林中四人也有了動作。
為首老卒皺著眉頭,喚來一口中叼著一截草桿的青年,言道:
“叫長蟲去抵近查探隻為眼見為實,那曹營想來十成十是築壩截流的人馬,少將軍生擒了那衛傻子,恐怕曹軍會來傳訊。
丁承淵,你武藝遠勝我等,可願去埋伏曹軍傳令之人?”
丁奉嚼了嚼草桿,伸手取下,扭頭吐出些許嚼爛的碎末,回道:
“丁某自隨將軍以來,多蒙老哥哥照應,吾弟也與令郎交厚,老哥哥有恩於我兄弟,但有差遣,某自當從命。”
老卒聞言,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拍了拍丁奉肩膀,囑咐道:
“承淵,若來者人多勢眾,隻管讓過來,你自回城去報信,若來者隻三五人,想來以你武藝,當能應付,若是尚有餘力,切記留下一個舌頭,老哥哥旁的本事沒有,專善叫有口有舌之人張嘴。”
丁奉聞言,麵色複雜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又把手中捏著的草桿塞進口中,吸吮咀嚼。
最後看了老卒一眼,正欲轉身上馬,老卒卻伸手攔下,衝著餘下三人言道:
“猴崽子,與你堂弟隨丁軍侯走一遭。”
那尖嘴猴腮的小矮子聞言,麵露難色:
“黎叔,俺也得了少將軍之命。”
黎叔瞠目,佯作發怒,斥道:“老子是親衛什長,汝敢抗命?”
猴崽子正欲分辯,另一少年卻拽住他,言道:
“二伯保重。”
言罷,拽著猴崽子上了馬,隨丁奉繞到樹林另一側,往東北麵趕去。
黎叔望著三人消失在林中,嘿嘿的咧嘴笑了一陣,喃喃道:
“練箭的小子就是比練槍的機靈,嘿。”
長蟲的獨門秘籍雖看著驚悚,但確實是好使,悄無聲息摸近曹營木柵之外,也無人發覺。
隻是若要親眼見到截流的堤壩,需要繞到營寨另一側。
長蟲的動作消耗太大,隻能前進一段,便縮身藏在障礙物後麵喘息一陣,恢復一些體力,纔好繼續前行。
且不提黎叔如何蹲在樹林邊緣窺探,先說丁奉領著猴崽子、一點紅出了樹林,徑直往東北方趕去。
來時,丁奉曾在途中見得一處絕佳伏兵位置,就在前方三裡,一座矮坡頂上。
趕路之中,猴崽子將背負的箭囊淩空扔給堂弟,言道:
“一點紅,你如今能射中幾步了?”
一點紅惜字如金:“九十七步。”
猴崽子聞言一愣,驚叫道:“騎射?”
一點紅,臉上有點紅,白了堂兄一眼,並不言語。
猴崽子嘿嘿一樂:“步射啊?嘿嘿。”
“趙侯、趙嶙,汝二人藏身左側坡頂,相機而動。”
猴崽子收斂笑意,抱拳領命,與一點紅策馬繞至山坡北麵,牽著坐騎緩緩上坡,又安撫馬兒臥伏於地躲藏。
丁奉卻牽著坐騎去了另一側的雜草叢中,躲在一棵枯死的槐樹後麵。
若那衛開口供屬實,自博望坡向方纔白河上遊的曹營報訊,最快的便是這條雜草叢生的土路。
背靠枯樹,呸的一聲吐出草桿,又隨手掐了一截新鮮的,塞進口中咀嚼。
傳令兵必是縱馬疾馳而來,不需要去看,隻聽得馬蹄聲響起,殺出去便是。
不是丁奉不懂兵法,而是沒必要,總共仨人,玩兵法不如莽上去。
另一側的坡頂,猴崽子和一點紅仰麵躺在草地上,猴崽子折了一根草葉塞進口中,又呸呸呸的吐了出來,嘀咕道:
“這般苦澀,丁軍侯怎吃的下?難道這便是少將軍所言吃得苦中苦?”
一點紅閉目養神,全當沒有聽見。
猴崽子耐不住,胳膊肘拐了拐身側的堂弟:
“哎,紅弟,你說丁軍侯為何不來這坡頂,與我等一起埋伏。”
一點紅嘆了口氣,無奈道:“我叫趙嶙,不叫趙紅。”
“你不是一點紅嘛,這名號還是你爹當初闖下的,你現在繼承了你爹的名號,我叫你紅弟有問題嗎?這明顯是沒問題的。
哎,紅弟,你說少將軍今日生擒那小白臉,是怎麼奪得長矛?你眼神好,給我說道說道唄。”
一點紅無奈道:“沒看到。”
“怎可能看不到?”
“我射死三人,忙。”
“嘿,誰問你射死幾個了?”
“......”
“紅弟,你說曹軍會派幾人來報信?”
“......”
“我猜不低於十人。”
“......”
“你想不想知道我怎麼知道的?誒?這有點少將軍講的那甚麼順口溜的意思了。”
“......”
“紅弟,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猜不到?嘿嘿,隻要你叫我聲兄長,我便告訴你如何?”
“你隻比我早生半日...”
“早一個時辰也是早。”
一點紅嘆了口氣,無奈道:“...少將軍早就言明曹軍傳令兵常以一什為隊。”
“誒?那時你還沒接你爹的班,你咋知道的?”
話音剛落,一點紅倏地翻身坐起,一邊手腳麻利的將弓弦裝在短弓上,一邊冷聲道:
“來了。”
猴崽子見狀,急起身探頭去看,卻被一點紅拽回,沉聲道:
“待我射出一箭,你便縱馬沖陣。”
猴崽子嘿嘿一笑,彎腰拾起一桿長槍,一條腿搭在臥倒的坐騎背上,一手輕輕撫摸馬頸,輕聲道:
“好馬兒,少將軍曾言一大英雄,騎天馬,闖入天神所在,大殺四方!就是名號不咋響亮,叫甚麼弼馬溫。
今日俺趙侯騎著你殺敵,俺們便效仿那弼馬溫,也來一回大鬧天宮!”
一點紅瞥了一眼猴崽子,心中暗道:“伏殺個傳令兵而已,大鬧天宮..你以為造反呢?”
麵色如常,隻一雙如鷹隼一般的眸子死死望著東北方。
土路的盡頭,正有曹軍二十餘騎,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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