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冏字仲奕,薑敘字伯奕。二人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兩年前,大哥薑敘與楊阜、尹奉、趙昂合兵一處,與馬超對陣。
時梁寬、趙衢早投馬超,被其收為部將。
二人暗中與楊阜、尹奉合謀,趁馬超出城迎戰之時,捉了馬超全家,在城門樓上,兩軍眾目睽睽之下,一刀一個,盡皆斬殺,拋屍墜地。
馬超之妻楊氏,妾董氏與兩個孩兒,宗族三十餘口,無一倖免。
而在此之前,馬超之父馬騰,弟弟馬休、馬鐵並宗族二百餘口,皆為曹操所殺。
時至今日,馬超除卻有一族弟馬岱,世上再無親眷。
因妻子皆被殘殺於眼前,馬超兵敗之後,奪路向南,破歷城,獲薑氏一族二十餘口,怒而殺之泄憤。
其中便有薑敘、薑冏兄弟的老母。
......
日落西山,馬超踱步至河邊,半靠在巨石上,仰望星空。
那日在城下,前有敵軍包圍,後有城牆阻隔,馬超不曾有半分懼怕。
隻是當妻子族親一個一個被押上城樓時,神威天將軍怕了。
他想過投降,以保妻兒性命。
但又恐降了之後,全家老小仍難逃一死。
雍涼大地上,從來沒有仁慈,隻有手中的槍,胯下的馬,身後的鐵騎,值得信賴。
往日見慣了卑躬屈膝之人,哪個得了好下場?
回想年少時第一次委曲求全,卻險些被人一槍戳死。
那日在城下,即便降了,想來也不過是與妻兒一同殞命吧。
如同當日起兵謀反,父親與弟弟皆被曹操所殺。
然則反與不反,殺與不殺,又豈是世人所知的那般簡單?
反,尚有活路可拚死一搏。
不反,隻恐全家老小,死得乾乾淨淨。
月光把水麵照得波光閃爍,粼粼之間,有一道黑影自上遊緩緩走來。
薑冏在妻兒睡去之後,悄然出帳。
與馬超的恩仇,叫他深陷糾葛之中,無法入睡。
殺母之仇,滅門之恨,豈敢輕忘?
救命之恩,醫妻之義,焉能不報?
行走在碎石灘上,薑冏深深嘆氣,不知該如何麵對。
來到熟悉的巨石旁,眼中彷彿見到了幼年的自己。
稍大些的男孩爬上巨石,又費力的將弟弟拽上來。
兄弟二人肩並肩立於巨石之上,哥哥手指遍地碎石,揮斥方遒,好似一位點兵的將軍。
“兄長,到我了,到我扮演將軍了...”
當年的巨石,如今隻到薑冏腰間。
轉身靠在巨石上,緩緩坐下。
胸口的傷勢讓他緊皺眉頭,直到半靠在巨石邊上,方纔長出一口氣。
“恩...仇....唉...兄長,我該如何抉擇?”
巨石的另一側,馬超緩緩閉上雙眼,不知為何,又想起了隨柏軒賢弟去江陵結識的那位女子。
“將軍看似剛強,心中卻懷憂傷,妾隻盼將軍能放下往日仇恨,再展歡顏...”
抬手摸了摸貼身藏在胸口的絹布,那溫婉善良的女子,彷彿是上天賜給他的慰藉。
“唉.....”
“嗯?何人在此?”
...
唐子鄉,李管事宅院。
趙林坐在石階上,聽著李煥繪聲繪色的描述那婦人的兇狠。
關平倚靠圓柱,擦拭著大刀上的血跡。
“李煥,閉嘴。”
“呃...”
李煥意猶未盡,拱手退下,肅立一旁,隻是眼睛不時瞟向那披著外袍遮體的婦人。
“劉...劉甚麼?”
劉吉見那年輕將軍發問,急抬頭答道:“小人劉吉,劉吉祥...”
趙林隨意指了指那豐腴女子,問道:“她是汝何人?”
劉吉諂笑道:“內人,啊...賤內,賤內。”
趙林又問:“令夫人為何赤衤...呃...為何殺人?”
劉吉聞言,眼珠一轉,忽然哭嚎道:“回將軍大人,那李管事見我妻貌美,起了歹意,強搶...”
話音未落,那女子忽然起身,自身側甲士腰間拔出環首刀,尖叫一聲,舉刀便往劉吉身上砍去。
甲士見狀,急忙上去攔住,奪回佩刀,將女子按到在地。
“某一時疏忽...請將軍責罰。”
關平嘴角抽了抽,沒好氣的揮了揮手。
甲士滿麵羞愧,退到一旁。
劉吉被嚇得亡魂大冒,手腳並用遠離婦人,口中叫罵道:
“你瘋了!瘋婆子!”
那女子被按在地上,不顧外袍脫落,死命掙紮,眼淚橫飛,尖叫連連,卻不發一言。
趙林見狀,摸了摸下巴上的稀疏胡茬,問關平道:
“坦之兄怎麼看?”
關平:“此間必有蹊蹺。”
趙林聞言頷首,起身來到婦人身前,將脫落的外袍重新披在女子身上,揮退甲士,溫言道:
“夫人是劉吉之妻?緣何要殺他?”
那婦人聞言,伸手圍攏外袍遮體,跪地叩首,隻顧流淚,卻不言語。
趙林見狀,皺了皺眉,問道:“夫人不言,想來是有難言之隱?”
婦人搖了搖頭。
趙林見狀,失了耐心,起身又來到劉吉麵前,惡狠狠道:
“你來說。若有半句假話誆我,必不輕饒。”
劉吉懼死,不敢再耍心眼,隻好語焉不詳道:“李管事逼迫,小人無奈,隻得獻上賤內...”
話未說完,那婦人又猛的起身,向他撲來。
時李煥在側,急上前兩步,攔腰抱住,不叫她掙脫。
趙林厭惡的瞥了一眼劉吉,站起身來,問那婦人道:
“果真是逼迫?”
婦人被李煥攔住,聞言隻顧搖頭。
趙林咂了咂嘴,抬起一腳踩在劉吉胸口,啐了一口,罵道:
“劉吉?你也配叫吉祥?你是叫吉吧!”
劉吉吃痛,哀嚎道:“將軍,將軍別聽那瘋婆胡言亂語,小人真是被逼無奈啊...”
那婦人聞言,終究是開了口,啜泣道:
“汝知李管事好辱人妻,便把我賣了兩鬥陳糧...”
那婦人聲淚俱下,將遭遇一一道來。
眾人聞言,皆鄙夷得看著劉吉。
趙林在後世倒是聽聞有綠hat癖的變態,來到這漢末,聽到過賣兒賣女,易子而食,殺妻取肉等慘劇,卻也第一次見到這等烏龜王八蛋。
瞭解事情始末之後,結合堂中那具死屍,眾人已信了**分。
趙林又派人去俘虜中捉來一侍女,詳細盤問,所言與婦人一般無二。
“嗬嗬,都言亂世造孽,似這般為圖錢財而賣妻之輩,又如何說?”
趙林擺了擺手,意興闌珊,見李煥似是義憤填膺,遂將此事交給李煥處置,自引親衛尋了一處院落暫歇。
真是:
恩仇糾葛兩難間,亂世悲歡苦難言。
賣妻求財綱常亂,劣性猶存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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