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兩軍一追一逃,張任頻頻回首窺探,終見得追兵乃是趙林。
先前對陣之際,張任雖槍挑趙林於馬下,卻也深知其部下之勇,非自己左右二十餘騎所能抗衡。
遂不敢再回軍與之交戰。
所幸此時天色已晚,若天黑之前荊州軍無大兵追至,或可憑藉夜色掩護,逃脫趙林追擊。
張任思及此處,便呼喝部下勿要憐惜馬力,同時將甲冑包裹扔下,以便加快速度,脫離趙林視線。
夕陽餘暉漸漸暗淡,趙林見張任拋下器物,隻顧快馬加鞭逃命,便知其意,遂每追三裡便叫一親衛駐馬大路,點起火把為援軍指路。
如此又追了十餘裡,兩軍戰馬皆疲憊不堪,四蹄沉重,嘴角溢位白沫,已是精疲力竭之態。
又行五裡,終是滇馬不及河曲馬,張任部下已有七八人落在後方,被趙林率眾趕上,黑夜弓弩不易射準,便等到追至近處,一人一矛戳死。
再追四裡,行至一處村落旁,滇馬已然無力賓士,任憑張任及其部下鞭打,速度仍是越來越慢,或四蹄乏力,連人帶馬摔倒在地;
或左右搖晃,勉力站住,不肯前行一步。
河曲馬亦疲憊不堪,卻仍能勉力馱著趙林親衛追至,將困在原地的張任十餘人圍在一處。
張任無奈,隻得下馬與左右結陣應對,荊州軍卻不曾進攻,隻兜馬圍著十餘人緩步繞圈。
及至數人打起火把,趙林自火光中現身,白袍不染一塵,坐下寶馬依舊精神抖擻。
“張將軍不辭而別,林特來相送。”
張任麵無表情的看著趙林,言道:“今陷絕境,有死而已,趙柏軒,汝主劉備無故而侵人州郡,枉有仁德之名,實乃漢賊也!必為天下人恥笑!”
趙林聞言,輕笑道:“劉璋無能,致使益州百姓深陷蠻族侵擾之難,我主憐惜愛民,不辭勞苦,親率大兵入川平蠻,此乃興正義之師,為保境護民之義舉。
汝益州上下卻多有阻撓,或閉關不與通行,或尋釁滋事攔我部下去路,劉璋更是陰遣大兵蓄意謀害!
如今我主不過是為麾下義士及益州百萬黎民討個公道,何言無故?”
言罷,策馬上前,與張任隻間隔數步,居高臨下道:
“張將軍數度暗算於我,寧叫部下枉死亦要奪我性命,可曾想過今日之報應?”
張任聞言,恨聲道:“某為主分憂,除心腹大患,乃忠也,何惜一死!
隻恨蒼天不佑,不曾將汝射殺於萬箭之下!”
此言一出,趙林親衛皆怒,紛紛舉起兵刃,隻待趙林一聲令下,便要斬了這廝。
趙林卻擺了擺手,言道:“你我各為其主,兩軍交戰,不擇手段,乃平常之事。
然我部下死於汝手者甚眾,趙某非以德報怨之人,今日既困張將軍於此,念在汝曾應允我軍收殮戰死烈士之屍首,便給你兩條路。
一則,跪地請降,往事既往不咎。
二則,趙某一聲令下,擒汝回營,斬首祭奠我軍陣亡之將士。
張將軍如何抉擇?”
張任聞言,昂首挺胸,咬牙道:“我受主公大恩,豈能降賊!要殺張某,儘管來戰!”
夜風輕輕拂過,火光之下,張任清瘦麵頰時隱時現,雙眸中透出的決然卻叫在場眾人皆清晰可辨。
趙林見狀,心下亦嘆:“張任,真忠臣也。”
嘴上卻道:“敵之爪牙,我之仇寇。張將軍既要尋死,趙某便成全了你。”
言罷,抬起一手,下令進攻。
此刻趙林左右雖隻有十餘人,卻遠非張任敗兵所能敵。
不過三五個呼吸,張任身側眾人便被屠戮一空,無一人倖免,也無一人退縮求饒。
及至場中隻餘張任仍在持劍而立,趙林親衛自四麵八方一擁而上,將他亂槍戳倒,趙林才下令叫住手,命人檢視他傷勢。
親衛下馬查探一番,報曰:“少將軍,此人身披雙甲,不曾傷及要害,許是頭顱被重擊而致昏厥。”
趙林聞言,微微頷首,叫左右將張任負手而縛,扔在一匹無主馬背上,又收攏滇馬,率眾緩行回程。
行不三刻,與一彪騎軍迎麵撞上,兩下互通了名號,乃馬超奉劉備之命來援。
趙林遂與馬超合兵一處,繼續往牛鞞趕路。
二人並轡而行,各敘經歷。
原是馬超得劉備之命,急率羌騎兩千來援,一路循著趙林留下的標記追趕,先遇數百蜀軍步卒,一個衝鋒便盡數斬殺,又數遇趙林親衛指路,方纔趕來此處。
趙林亦將擒了張任之事相告,言辭之間感嘆張任忠君不降,又暗恨此人屢次設計謀害,殺傷荊州軍許多人馬,本欲當場殺了此人,又恐先前劉備曾言報其應允收殮烈士屍首之義,遂活捉了此人。
馬超聞言,亦感嘆連連,卻眼珠一轉,暗中對左右使了個眼色。
二人閑談之際,龐德便在身後,得聞張任與趙林的恩怨始末,心道:“各為其主,沙場爭勝,雖無私仇,卻有公恨...”
正感嘆間,忽聞一陣驚呼傳來,有士卒急報曰:“將軍!張任裝暈,方纔趁著守衛不備,奪了馬匹,往南而逃!”
眾人聞言大驚,趙林急率親衛去追,卻被馬超橫槍攔下,謂趙林曰:“賢弟傷勢未愈,夜間縱馬,恐有不便,且留在軍中,待愚兄為你捉回此人。”
言罷,不待趙林回應,便率三五羌騎打著火把向南追去。
趙林隻得無奈留在原地,卻忽然心有所感,暗中喚來親衛,問曰:“張任傷勢如何?”
親衛知趙林之意,附耳曰:“少將軍,張任四肢皆有金創,雖不致命...恐亦難行。”
趙林聞言頷首,又問曰:“可曾縛緊?”
親衛道:“便是野豬亦難掙脫。”
趙林聞言,長嘆一聲,無奈笑了笑,嘆曰:“馬孟起,不想昔日直率猛將,今日亦作人情世故...”
親衛聞言,低聲道:“少將軍深得玄德公信任,馬將軍新投之人,蓄意討好乃人之常情也。”
趙林指了指親衛,無奈笑道:“切勿如此為吾樹敵。”
親衛諂笑而退。
須臾,馬蹄聲自南方傳來。
火光之中,馬超坐騎脖頸下吊著一披頭散髮的首級,隨著戰馬賓士,頭顱翻滾之際,偶然露出麵容,正是怒目圓睜,死不暝目的張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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