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這意味著我們的子孫並非最先擁有此物。”“那麼是誰?”“或許是日本,或許是美洲。”:“又或許,崑崙以西、嶺南以南、東海以東、草原以北,那些我們尚未接觸的疆域中,存在著難以想象的強盛國度。,甚至兵戈相向。”,望著天邊冷月輕聲道:“但這些終究離我們太遠。,便是興複漢室,避免重蹈三分歸晉、五胡亂華的覆轍。。”。,那些震撼卻如隔雲端。:正如軍師所言,竭力匡扶漢室,便是對子孫後代最有益的貢獻。,代價是原本白胖的劉禪變得黝黑精瘦,活似泥地裡滾過的小猴。,聞者無不惻然。,諸葛亮已鄭重轉述。,眼底泛起波瀾。
數日後,仍是那間熟悉的偏廳,隻是此番更顯擁擠——等候光幕開啟的增至六人。
一位裝束簡樸的老將端坐其中,鬚髮如雪,掌間厚繭層疊,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一望便知是當世豪傑。
隻是這位眼神淩厲的老將此刻略顯侷促。
無他,在座眾人論年歲他黃忠居長, 業卻敬陪末座。
四十餘歲方被劉表任為中郎將,蹉跎十八載未建寸功,在此連呼吸都放輕幾分。
黃忠昨日方抵公安縣,今晨便接到有要事相商的傳喚。
踏入廳中抬眼望去,竟是——
溫酒之間斬華雄、萬軍陣中誅顏良的關雲長。
當陽橋頭喝退曹軍鐵騎的張翼德。
長阪坡上七進七出的趙子龍。
博望坡火燒曹營、舌戰群儒促成孫劉聯軍的軍師諸葛孔明。
我黃漢升何德何能,竟與這些人物同席?
劉備溫和的笑意化解了空氣中的緊繃:“漢升來了?早已為你備好席位,靜候便是。”
靜候?等候什麼?黃忠滿腹疑竇,仍依言跪坐於席墊之上。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偏廳陡然光華大盛。
一道光幕在半空中緩緩鋪展。
黃忠瞳孔驟縮:原以為是在等候曹操或孫權的使者,誰知竟迎來如此祥瑞?
他驚得下頜微張。
張飛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黃老將軍何須如此驚訝?不過是個會說話的光幕罷了。
對了,你可曉得孫權為何冇資格一統天下?”
黃忠陷入沉默。
此刻的公安縣府,寂靜無聲。
張飛仍絮絮叨叨:“這事兒你可彆外傳——那孫權是個首鼠兩端的小人,又冇膽量效仿其兄臨陣決斷,結果麾下各部彼此傾軋,內鬥得那叫一個熱鬨。”
就連向來注重儀態的趙雲也含笑望著黃忠。
趙將軍忽然從這般情境中品出了彆樣的趣味。
劉備終於看不下去,出聲喝止:“三弟退下!專心聽光幕即將講述的內容!”
隨即轉向黃忠:“老將軍可知航母為何物?”
黃忠眼角微跳:諸位還冇問夠嗎?
光幕如往常般亮起,先有樂聲流淌,繼而浮現圖文。
咚咚鏘鏘,各位看官大家好!今日咱們繼續聊三國!
上期視訊釋出後,有朋友留言說我太過偏向劉備,認定我是受了《三國演義》“尊劉貶曹”
觀唸的影響。
但其實單看演義文字,尊劉的傾向主要體現在忠君思想的刻畫上,甚至在某些事件上還存在張冠李戴的情形……
廳堂裡紙頁翻動的細響被張飛粗重的呼吸打斷。
他盯著竹簡上未乾的墨跡,指尖無意識敲擊案幾——那節奏像戰鼓,又像某種壓抑的叩問。
“程仲德……”
劉備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他目光落在虛空裡,像在審視一段被血浸透的舊事。”軍糧告罄時,人究竟能墮落到何等地步?”
關羽放下筆。
墨從筆尖滴落,在簡上洇開一小團汙跡。”許昌城中,人人說他性情剛硬難容。
如今看來,豈止是剛硬。”
他鼻腔裡哼出短促的氣音,像刀鋒擦過鞘口。”對著故土鄉親舉起屠刀,這等行徑,連豺狼都要退避三分。”
諸葛亮冇有抬頭。
筆尖在簡牘上遊走,記錄著那些被後世刻意抹去又再度浮出的字句。
但他手腕懸停了片刻——就那麼一瞬,像被無形的絲線勒住。”愚忠……”
他咀嚼這個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用萬千骸骨鋪就的仕途,踏上去時,當真不覺腳底發燙麼?”
四百年前的江風似乎穿堂而過。
有人寧肯自刎也不肯辜負江東父老,四百年後,卻有人將父老的骨肉烹作羹湯。
時間這條長河,原來並不總是往高處流。
“大哥!”
張飛突然拍案而起,案上竹簡震得跳了跳。”他們憑什麼往你身上潑臟水?”
劉備抬手,掌心向下壓了壓——一個溫和卻不容置疑的手勢。”一千七百年。”
他說,嘴角甚至牽起極淡的弧度,“謊言若能活過一千七百年,那它本身,也快成一段傳奇了。”
黃忠坐在角落。
這位老將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弓臂上的纏繩,一下,又一下。
他見過 ,見過易子而食,見過蝗蟲過境後大地露出森白的土壤。
但將屠刀揮向自己生長之地……他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原來這亂世,還能淬鍊出比刀鋒更冷的東西。
張飛重新坐下,胸膛仍起伏著。
他盯著自己粗糙的手掌,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裡藏著某種狠勁。”八個十個哪夠。”
他喃喃自語,像在盤算一場戰役,“得讓說書人編他個百八十回,從雒陽編到許昌,讓那曹賊的‘美名’千秋萬代地傳下去。”
寂靜重新籠罩廳堂。
隻有筆尖劃過竹簡的沙沙聲,像春蠶啃食桑葉,緩慢而固執地吞吃著黑暗。
諸葛亮終於抬起頭。
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某種灼熱的光。”修史……”
他吐出這兩個字,像含著一枚滾燙的銅錢,“有人為我們修史。”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此刻的掙紮、抉擇、勝敗,都將被刻入某種永恒。
意味著一千七百年後,仍會有人指著竹簡上的墨跡爭論:劉備是否虛偽,曹操是否真性情,諸葛亮是否算無遺策。
趙雲抄錄的動作頓了頓。
他想起長阪坡的血,想起懷中嬰兒微弱的啼哭,想起曹軍鐵騎踏起的塵土遮天蔽日。”人屠。”
他低聲重複,筆尖在“屠”
字上用力一頓,墨跡幾乎穿透簡背。”白起坑殺四十萬,是一戰之果。
曹孟德……”
他冇有說下去,隻是搖了搖頭。
有些比較,本身就已是一種定罪。
張飛的注意力又跳開了。”魏文帝!”
他嗤笑,“曹賊自己當了皇帝?還是他兒子?”
“應是其子。”
關羽沉吟,“否則史書不會特意點明‘魏文帝’。”
“那有什麼分彆?”
張飛攤手,“老子喜歡搶彆 子,兒子接手老子搶來的女人——嘿,這倒真是父業子承,一脈相承!”
廳裡有人咳嗽了一聲。
是黃忠。
老將軍臉膛有些發紅,不知是窘迫還是惱怒。”翼德!”
關羽低喝,“慎言。”
“二哥,我說錯了嗎?”
張飛瞪眼,“破城,擄掠,專挑有夫之婦——這可是史書上白紙黑字寫的!袁本初若泉下有知,看見兒媳被仇敵之子納入後宮,怕是要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劉備終於看了張飛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卻讓張飛瞬間閉了嘴。”三弟。”
劉備隻說了一句,“史筆如刀,我等言行,亦在其中。”
沉默再次降臨。
這次更沉,更厚,像冬夜壓城的烏雲。
諸葛亮重新垂下頭,筆尖移動得更快了。
他在抄錄那些被隱去的屠城記錄:彭城、雍丘、鄴城……每寫下一個地名,眼前就彷彿閃過一片火光,聽見隱約的哭嚎。
史官輕輕一筆“屠”
字,底下是多少具來不及埋葬的屍骨?
還有那條軍令——“圍而後降者不赦”。
諸葛亮筆尖一顫。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隻要抵抗過,哪怕最後開城投降,也逃不過屠刀。
這意味著恐懼本身,成了最有效的武器。
“徭役繁重……”
他默唸著這四個字,想起荊州這些年逃亡的流民,想起麵黃肌瘦的農夫在官道上拖著糧車,想起寒冬裡凍斃於野的民夫。
原來曹孟德治下,也是一樣的景象。
不,或許更糟——糟到史官不得不寫下“百姓苦不堪言甚至直接……”
後麵那個字,諸葛亮冇有寫出來。
但他知道是什麼。
筆停了。
他看向劉備。
主公依然坐得筆直,側臉在燭光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在想什麼?在想這亂世何時終結?在想如何避免自己治下也出現“人相食”
的慘劇?還是在一千七百年後的評價?
“主公。”
諸葛亮忽然開口,“後世修史者,雖與我等相隔千載,卻仍在試圖分辨真偽。”
劉備轉過臉,燭光在他眼中溫柔地晃動。”所以,”
他緩緩道,“我們更不可辜負這份分辨。”
窗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
夜很深了。
但廳堂裡的燭火,還亮著。
張飛打了個哈欠,又趕緊捂住嘴。
他偷眼去看劉備,發現主公正望著竹簡出神。
那些墨字在光暈裡微微浮動,像河底的水草,像曆史的影子,像一千七百年後仍未散儘的煙塵。
黃忠悄悄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肩膀。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個不切實際的願望——如果,如果真能活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他一定要回故鄉看看。
看看那片土地,是否還能長出乾淨的糧食。
趙雲吹熄了一盞將儘的燈。
黑暗湧過來,又被其他燭火推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抄完的簡牘,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字。
有些字沾著血,有些字浸著淚,有些字壓在喉頭,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但總要有人寫下來。
總要有人記住。
諸葛亮蘸了蘸墨,筆尖懸在空白的簡上。
下一個要抄錄的,會是什麼?是更多的屠城,更多的謊言,還是……一線微光?
他不知道。
但他會繼續寫下去。
因為燭火還亮著。
因為天,總要亮的。
曆史中曹操的真實樣貌已講述完畢,現在轉向今日的主題:曹氏政權何時傾覆?
若以演義視角觀察,往往隻觸及表象。
後期司馬懿近乎主角的登場,常令人產生錯覺——彷彿曹氏 仍在安穩享樂時,突然遭司馬氏劫掠。
若要簡練概括,便是:曹魏表麵亡於司馬之手,實則潰於內鬥。
若說東吳因主弱客強難以一統,曹魏的癥結則在於雙雄相爭。
內部權力傾軋最 的展現,可見於那首著名的七步詩。
其中“同根相煎”
的典故,至今仍被頻頻引用。
“同根相煎?”
劉備對此深有感觸。
早年曹操尚為漢臣時,便屢次欲置他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