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愛卿，你問題真多------------------------------------------，身形瘦高得像根竹竿，一雙細長的眼睛盯著劉協，像蛇在打量獵物。，更像是在打量什麼稀世怪物。，但表麵還得維持皇帝的氣度——雖然九歲小孩的“氣度”實在有限。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沉穩些：“李愛卿這話，朕聽不太懂。相國……不是好好的嗎？”“好好的？”李儒的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相國回府後，宣佈取消遷都，要與關東聯軍決一死戰。還將私庫錢財全部充公，一半用於犒軍，一半開倉賑民。”，向前走了半步：“陛下，您覺得這正常嗎？”：“相國忠心為國，體恤軍民，這不是……挺好的？”“好？”李儒差點笑出聲，“相國若是這樣的人，當初就不會從西涼殺到洛陽，更不會廢少帝、立陛下、把持朝政這麼多年。”，試圖從那裡麵找出破綻：“所以臣很好奇，陛下究竟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能讓相國……性情大變？”。這李儒果然難纏，上來就直奔核心問題。，玉璽安安靜靜，毫無反應。今天的“言出法隨”機會已經用在董卓身上了，現在就是個擺設。。“李愛卿，”劉協換了個姿勢，讓坐姿看起來更隨意些，“你覺得相國是個什麼樣的人？”，愣了一下才道：“相國……雄才大略，但也心狠手辣，貪權好利。”“那朕是什麼樣的人？”劉協又問。
這次李儒沉默了更久。他仔細打量眼前這個九歲的小皇帝：麵色蒼白，身形瘦小，穿著寬大的龍袍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種不該屬於這個年齡的東西。
“陛下聰慧過人。”李儒最終選擇了一個安全的回答。
“聰慧？”劉協笑了，“一個九歲孩童，能有多聰慧？”
他抱著玉璽從龍椅上站起來，蹬著小短腿走到殿窗邊，望著外麵漸暗的天色：“李愛卿，你信命嗎？”
李儒眉頭微皺：“臣……不解陛下何意。”
“朕以前也不信。”劉協轉過身，玉璽在他懷裡反射著燭光，“但有些事，由不得你不信。”
他開始瞎編，一邊編一邊觀察李儒的反應：“昨夜朕做了個夢，夢見高祖皇帝。他對朕說，漢室氣數未儘，但需有忠臣輔佐，方能中興。”
李儒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高祖皇帝還說，董相國雖有劣跡，但本性不壞，隻是被權勢迷了眼。若能點醒，必成社稷棟梁。”劉協越說越順，自己都快信了，“所以今日，朕隻是把高祖皇帝的話，轉告給相國罷了。”
李儒盯著劉協，一言不發。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
劉協心裡打鼓。這套說辭騙騙董卓那種粗人還行，騙李儒這種聰明絕頂的謀士……怕是要翻車。
果然，幾息之後，李儒緩緩開口：“陛下這個夢，倒是巧妙。”
語氣平淡，聽不出是信還是不信。
“不過，”他話鋒一轉，“相國回府後，言行舉止判若兩人。臣鬥膽猜測，恐怕不是幾句話就能解釋的。”
劉協手心開始冒汗。這人太難纏了！
他決定換個策略——裝傻。
“李愛卿想多了。”劉協走回龍椅坐下，打了個哈欠——這次不是裝的，是真困了，“相國本就是忠臣，隻是一時糊塗。如今幡然醒悟，有何奇怪？”
“一時糊塗能糊塗十幾年？”李儒追問。
“浪子回頭金不換嘛。”劉協開始擺弄玉璽，故意做出孩童玩物的姿態，“再說了，相國變好了，對大漢不是好事嗎？李愛卿為何非要刨根問底？”
這話把李儒噎住了。
是啊，董卓變好了，對大漢是好事。他作為臣子，應該高興纔對。
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太不對勁了。董卓那種人，怎麼可能一夜之間洗心革麵？除非……
李儒的目光落在劉協懷裡的傳國玉璽上。
除非有什麼外力乾預。
“陛下手中的玉璽，”李儒忽然道，“可否讓臣一觀？”
劉協心裡警鈴大作。來了來了，果然盯上玉璽了！
他抱緊玉璽，一臉警惕：“傳國玉璽乃國之重器，豈能隨意示人？”
“臣隻是想瞻仰一番。”李儒的語氣依舊平靜，但眼神銳利，“陛下難道……不敢？”
激將法。還是對一個九歲孩子用激將法。
劉協心裡翻了個白眼，表麵卻做出被激怒的樣子：“誰說朕不敢！”
他抱著玉璽站起來，走到李儒麵前，但隻遞到一半就停住了：“李愛卿就看一眼，不許碰。”
李儒點頭，湊近仔細看。
玉璽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麵的篆字清晰可見，冇有任何異常。就是一方普通的——當然，是價值連城的普通——玉璽。
他看了半晌，什麼也冇看出來。
劉協心裡偷笑。係統啟用時玉璽會發光，平時就是個擺設，你能看出什麼？
“看夠了嗎？”劉協收回玉璽，重新抱回懷裡。
李儒直起身，眉頭皺得更緊了。冇有異常？怎麼可能？那董卓的變化怎麼解釋？
“李愛卿若冇彆的事，就退下吧。”劉協開始趕人，“朕累了。”
李儒卻站著不動：“陛下，臣還有一問。”
“問。”劉協耐著性子。
“若關東聯軍破城，陛下當如何？”
這個問題很尖銳。劉協認真想了想，答道：“破不了。”
“為何？”
“因為有相國在，有李愛卿這樣的忠臣在，有洛陽數萬將士在。”劉協說得理直氣壯，“再說了，聯軍各懷鬼胎，袁紹袁術互不相容，曹操孫堅勢單力薄，能成什麼事？”
這話倒是很有見地。李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陛下對聯軍倒是瞭解。”他試探道。
“聽相國說的。”劉協甩鍋甩得毫無壓力。
李儒又沉默了。他發現自己今天一直在沉默。眼前這個小皇帝，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卻又處處透著古怪。
九歲孩童，能有這般見識？
九歲孩童，能讓董卓那種人幡然醒悟？
九歲孩童，能抱著傳國玉璽，用最天真的語氣說出最犀利的話？
“陛下，”李儒最終躬身行禮，“臣告退。”
他放棄了。至少今天放棄了。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反而可能引起這小皇帝的警惕。
“愛卿慢走。”劉協揮揮手。
李儒轉身離開，走到殿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劉協正抱著玉璽，有一下冇一下地摸著，見他回頭，還衝他笑了笑。
那笑容天真無邪，像個真正的九歲孩子。
李儒心裡一寒，快步離開了。
殿門重新關上。
劉協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龍椅上。
“我的媽呀……累死朕了……”
和知識分子說話真是太累了！每一句話都要斟酌，每一個問題都要小心回答，還得時刻注意表情管理，不能露餡。
董卓那種粗人多好對付，幾句話就搞定了。李儒這種聰明人，說十句話他能在腦子裡轉一百個彎！
劉協低頭看了看玉璽，吐槽道：“你就不能給力點？比如來個月光寶盒那種‘般若波羅蜜’，直接讓人失憶？”
玉璽安安靜靜，毫無反應。
“算了算了，明天再說。”劉協抱著玉璽站起來，“張福！”
張福小跑進來：“陛下有何吩咐？”
“傳膳，朕餓了。”
“諾。”
晚膳很簡單——相對皇帝的規格來說。一碗粟米飯，兩碟素菜，一碟醃肉，還有一碗看不出是什麼的湯。
劉協吃得津津有味。穿越過來後，他發現這年頭的食物雖然簡陋，但原汁原味，還挺香。
一邊吃，他一邊思考。
李儒今天冇問出什麼，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人太聰明，遲早會發現問題。
明天得用“言出法隨”把他收了。不然留這麼個聰明人在身邊，遲早是個隱患。
但收服李儒，說什麼好呢？
董卓那種人是情感共鳴，戳中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李儒呢？這種人理智大於情感，打動他可不容易。
劉協扒拉著飯粒，腦子裡閃過各種方案：威逼？利誘？畫大餅？談理想？
好像都不太靠譜。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他自我安慰道，“大不了到時候現場發揮。”
吃完飯，宮女太監們伺候他洗漱更衣。又是一套繁瑣的流程，等躺到床上時，劉協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寢殿裡燭火搖曳，外麵傳來侍衛巡邏的腳步聲。
抱著溫潤的玉璽，劉協忽然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心。
穿越過來三天，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能活下去。
董卓收服了，洛陽暫時安全了，明天再把李儒收了，後天……後天看看能不能收呂布？
一步一步來。每天收一個，遲早把這鍋大亂燉裡的所有猛將謀士都收了。
到時候什麼關東聯軍，什麼十八路諸侯，統統靠邊站。
朕要用嘴炮，轟出一條康莊大道！
想著想著，劉協睡著了。
睡得很沉，很安心。
連夢都冇做。
而此時的李儒，正坐在自己府中的書房裡，對著一盞孤燈，眉頭緊鎖。
他麵前攤開一卷竹簡，上麵寫滿了字——都是他今天記錄的，劉協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
他反覆看，反覆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小皇帝絕對有問題。
可問題在哪？玉璽？可玉璽看起來很正常。
妖術？可冇見小皇帝施法唸咒。
難道……真是高祖皇帝托夢？
李儒搖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他李儒從來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那到底是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夜色已深，洛陽城靜悄悄的，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氣氛——那是大戰前的寂靜。
董卓在整頓兵馬，加固城防。關東聯軍在城外集結，虎視眈眈。
這本該是危急存亡之秋。
可董卓變了。那個殘暴貪婪的魔王，突然變成了忠心耿耿的臣子。
而這一切，都源於宮裡那個九歲的小皇帝。
李儒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明天，他還要進宮。
這一次，他要好好看看，那小皇帝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窗外，月亮從雲層中探出頭，清冷的月光灑在洛陽城的屋瓦上。
這座千年古都，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
而這場大戰的中心，是一個抱著玉璽安心睡覺的九歲孩子。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