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部邊境連日來塵煙滾滾,夜晚篝火連綿數裡,隱約可見大批慕容部落與軻比能部落的“士兵”移動。
宇文部的斥候試圖靠近偵查,卻接連落入陷阱或被伏擊。
宇文鮮卑族長判斷對方有大規模軍事行動,下令全族戒備,卻不敢主動出擊。
又派出使者前往段部鮮卑處,請求支援。
因為宇文鮮卑與段部鮮卑之間,隔著慕容鮮卑部落。
他們的使者隻能繞道北方險峻的烏桓山,一來二去,用於長途跋涉的時間就長了很多。
東西段部鮮卑、宇文鮮卑被成功牽製的第五日夜晚,軻比能與慕容兄弟率領五千精銳騎兵悄然離開烏候秦水,向南疾馳。
這支軍隊是真正的精銳中的精銳。
每人配備三馬,輪流騎乘,日夜兼程。
他們避開大道,穿行於山穀密林,如同幽靈般向南移動。
慕容垂一馬當先,這位在原本曆史中,十三歲,隨父征戰,屢立戰功的不世出軍事天才,在馬背上展現出驚人的耐力與勇猛。
而慕容恪則時刻關注著隊伍的紀律和行蹤隱蔽,多次調整路線避開可能遇到的小部落或商隊。
軻比能觀察著這對慕容兄弟,心中暗自讚歎。
慕容恪沉穩如汪洋,智謀過人;
慕容垂勇猛如獵豹,銳不可當。
他們鮮卑有這樣的年輕一代,何愁不能強盛?
第五日黃昏,他們終於抵達素利部落附近的山丘。
從高處俯瞰,素利部的營地沿大河展開,規模確實比傳聞中更大。
上萬頂帳篷散佈在河邊平原上,牛羊成群,馬匹嘶鳴。
營地中央是一座格外巨大的金頂帳篷,那必定是素利首領的大帳。
“他們毫無防備。”慕容垂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確實,營地中炊煙嫋嫋,婦女兒童在河邊取水,戰士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喝酒談笑,絲毫沒有大戰將至的緊張。
軻比能看嚮慕容恪,低聲問道:“我們如何進攻?”
慕容恪早已成竹在胸,緩緩說道:“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慕容垂率一千騎兵從東側突襲,製造混亂;
第二路,由末將率一千騎兵從西側包抄,切斷他們向南的退路;
第三路,由軻首領親率三千主力從正麵衝鋒,直取素利首領的大帳。
我們以狼煙為號,同時發動進攻,對方必定陷入混亂,指揮係統癱瘓,無法互相救援。”
軻比能點頭同意,這計劃最大程度發揮了他們的優勢。
夜幕完全降臨時,三支部隊悄無聲息的進入攻擊位置。
戰士們檢查著弓箭、長矛和彎刀,給馬匹戴上嚼子防止嘶鳴,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濃濃戰意。
當月亮升至中天,慕容恪點燃了預先準備好的狼煙。
三道煙柱在夜空中升起,如同進攻的號角。
“為了鮮卑的榮耀!”慕容垂第一個衝出,跟隨他的一千騎兵如離弦之箭般從東側山坡衝下。
幾乎同時,西側和正麵的騎兵也發起了衝鋒。
五千匹戰馬奔騰的聲音如雷鳴般響起,大地在鐵蹄下顫抖。
素利部營地瞬間陷入混亂,尖叫和警報聲響徹夜空。
慕容垂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如毒蛇般刺出,一名剛從帳篷中衝出的素利戰士應聲倒地。
這位十三歲,就勇冠三軍的軍事奇才,他的武勇被後世許多人所低估。
他的騎兵緊隨其後,如一把尖刀插入營地東側,所過之處帳篷傾倒,火光四起。
西側,慕容恪冷靜的指揮部隊包抄。
他的目標很明確,佔領營地南側的出口,防止素利部向南逃竄。
箭雨如蝗,射向任何試圖組織抵抗的素利部落的戰士。
正麵戰場上,軻比能親自衝鋒。
他揮舞著手中精心打造的武器,如同戰神下凡,無人能擋。
三千屬於中部鮮卑的戰士們緊隨其後,勇不可當,直撲營地中央的金頂大帳。
首領素利從夢中驚醒,匆忙披甲上馬。
但為時已晚,軻比能的騎兵已經衝破衛隊防線,將他團團圍住。
“軻比能,居然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偷襲我的部落!”素利一眼就認出了對手,眼中充滿震驚與憤怒。
“草原的法則,強者生存。
素利,大勢已去,放下武器,我可以饒過你和你的族人性命。
繼續反抗,隻會造成無謂的傷亡!”軻比能語氣之中,充滿不容置疑。
素利環顧四周,看到自己部落的戰士在混亂中各自為戰,無法組織有效抵抗。
營地四麵起火,婦孺的哭喊聲與兵刃碰撞聲混雜在一起。
他長歎一聲,扔下了手中的武器。
隨著素利首領的投降,素利部的抵抗迅速瓦解。
到黎明時分,戰鬥基本結束。
慕容恪指揮士兵清點戰利品:超過兩萬頭羊、五千匹馬、三千頭牛,還有大量糧食、鐵器和財物。
更重要的是,素利部近八萬人口成為了俘虜,其中可補充兵源的青壯年男子有近兩萬人。
“我們損失了百餘名兄弟!”雖然此戰可以說是大獲全勝,慕容垂仍然為戰死的將士們感到哀傷。
軻比能站在素利的金頂大帳前,看著被捆綁起來的素利部落貴族們,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就是草原的生存方式,弱肉強食,今日的勝利者可能成為明日的失敗者。
慕容恪走了過來,他似乎看穿了軻比能的心思,安慰道:“軻首領不必多慮。統一鮮卑各部的道路上,難免會有這樣的戰爭。
但今日的流血,是為了將來更少的流血。”
“你說得對。傳我命令,善待俘虜,不得濫殺無辜。素利部的貴族若願效忠,可保留部分財產和地位。”軻比能微微頷首,隨後下令道。
這道命令讓素利部的俘虜們鬆了口氣,也展現了軻比能作為領袖的胸襟。
三日後,軻比能等人帶著戰利品和俘虜返回烏候秦水。
慕容垂則帶領三千騎兵,暫時留守已經空無一人的原素利部落。
西麵、東麵牽製段部與宇文部的隊伍也已撤回,東西兩翼的段部和宇文部直到此時才得知真相,但為時已晚。
烏候秦水河畔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
篝火映紅夜空,烤全羊的香氣彌漫四方,勝利的歌聲在草原上回蕩。
軻比能、慕容恪和慕容鮮卑族長慕容廣再次舉杯。
“此戰能取得如此輝煌的大戰,全賴慕容恪的指揮謀劃,以及慕容垂將軍的勇不可擋。
希望中部鮮卑能與慕容鮮卑永為盟友,讓我們以此勝利為起點,實現鮮卑的統一!”軻比能真誠的說道。
“為了鮮卑的統一!”三隻牛角杯在空中碰撞,酒液飛濺,如同盟約般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