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李牧所埋伏的弱水河穀地帶。
一騎快馬飛馳而來,斥候滾鞍下馬,上前稟報道:「李將軍!小月氏王率領麾下兩萬大軍,已於半日前經過刪丹縣,即將抵達屋蘭縣。」
李牧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立刻下令道:「傳令各部將校,依計行事,不得妄自行動。」
李牧此行隻帶了兩千五百人,剩下的四百餘人,皆有或多或少的傷,他們留在了昭武縣鎮守,並看管投降的小月氏昭武守軍。
兩千五百涼州軍如潮水般悄然後退,隱入河穀兩岸的丘陵與樹林中。
弓弩手上弦,長槍手伏地,騎兵藏於穀地深處。
隻有弱水潺潺,夏風掠過綠草,彷彿此地從未有過大軍駐紮。
狼明的大軍如一條長龍,沿弱水西岸疾行。
馬蹄聲震天動地,揚起漫天黃塵。
小半日後。
「大王,前方就是屋蘭縣北的河穀地帶,地勢險要,是否先派斥候探查?」狼明麾下將領提醒道。
狼明抬頭望瞭望天色,日已西斜。
他心中焦急,隻想早日趕到自己的王城,揮了揮手,不耐煩的說道:「不必浪費時間,李牧若真要攻打觻得城,此時應已兵臨城下。
他絕不會在此地設伏,耽誤戰機。」
「諾!」狼明麾下眾將齊聲稱諾。
狼明見狀,揮舞馬鞭道:「全軍加速通過河穀!爭取在明日早晨抵達王城。」
兩萬騎兵湧入河穀,馬蹄踏過淺灘,水花四濺。
狼明一馬當先,心中盤算著抵達觻得城後的佈防方案。
他完全沒注意到,河穀兩側的丘陵上,無數雙眼睛正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當大軍半數進入河穀最窄處時,一聲號角劃破長空。
那並非小月氏的號角聲。
狼明猛地勒住戰馬,瞳孔驟縮。
隻見兩側丘陵上,漢軍旗幟如林豎起,弓弩手如鬼魅般現身。
還不等他發出命令,箭矢已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瞬間中箭而死者不計其數。
「有埋伏!撤!快撤!」狼明揮舞手中武器,嘶聲大喊道。
但為時已晚。
河穀前後同時響起震天戰鼓,李牧與龐德各率一軍,封死了退路。
漢軍如鐵鉗般從兩側合圍,將小月氏大軍截為數段。
「不要亂!向我靠攏!」狼明揮刀砍翻兩名衝來的漢軍騎兵,試圖組織麾下軍隊抵抗。
但他的部隊已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加上地勢狹窄,騎兵優勢蕩然無存,反而因擁擠而自相踐踏。
危急之時,兩名千夫長率領麾下軍隊來到狼明身邊,他們向著來路奮力突圍。
龐德兵少,見到敵軍視死如歸般的衝鋒,知道己方無法阻攔,隻能進行遊擊。
狼明環顧四周,隻見他的勇士們一個個倒下,鮮血染紅了弱水。
兩萬大軍在狹窄河穀中首尾不能相顧,已成甕中之鱉。
「向東突圍,漢人在西麵埋伏了大量軍隊,而且河穀狹窄,不利於我們騎兵的衝鋒。」狼明熟知張掖地形,之前若非自己歸心似箭,也不可能中了漢人的埋伏。
隨後在小月氏王麾下千夫長的指揮下,漸漸收攏敗軍,向東退去。
然而僅僅向東行軍不過數裡。
東方忽然又傳來震天喊殺聲,馬騰率領的主力大軍竟沿著河西走廊追擊而至,與李牧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大王,東麵出現大量漢軍!我們再次被包圍了!」一名斥候渾身是血的衝過來,大喊道。
「隻能拚死一戰了!」狼明指揮大軍迅速向東突圍。
但一切抵抗在李牧等人精心策劃的伏擊麵前都顯得徒勞。
馬騰之子馬超率西涼鐵騎如利刃般切入小月氏軍陣,所向披靡。
那少年將軍白馬銀槍,在亂軍中如入無人之境,直取狼明而來。
「小月氏王狼明!下馬受降,可保性命!」馬超大喝一聲。
狼明狂笑道:「我小月氏隻有戰死的王,沒有投降的王!小將軍,可敢與我決一雌雄?」
「有何不敢?」
馬超言罷,挺槍而來。
狼明拍馬迎上,與馬超戰在一處。
兩人刀來槍往,戰馬嘶鳴。
馬超雖然年輕,卻槍法精妙絕倫,身形敏捷異常,
二十回合後,他一槍挑飛狼明手中彎刀,反手一槍杆擊中狼明後背,將其打下馬來。
小月氏將士見到自己的王落馬,正待前來營救,卻早已被馬超生擒返回自己軍中。
此時,馬騰站出來高喊道:「我乃大漢涼州刺史馬騰,張掖郡自古以來,就是大漢的領地,如今隻為收複昔日故土,並非要與爾等生死相向。
如今小月氏王狼明已被生擒,你們又前有伏兵,後有追兵,進退兩難,大勢已去,何不投降,以免造成過多的傷亡。」
日落時分。
經過小月氏諸將商議後,最終還是向馬騰投降。
此次河穀伏擊戰,小月氏兩萬大軍,戰死者三千餘人,傷者六千餘人,包括傷者在內的一萬六千餘人向涼州刺史馬騰投降。
涼州軍大獲全勝,而代價微乎其微。
李牧與馬騰彙合後,馬騰讚歎道:「李將軍用兵如神,比起你的先祖趙國武安君,亦不妨多讓啊!」
隨後,馬騰在河穀地帶安營紮寨,並下令將小月氏王狼明帶到自己大營內。
片刻之間,狼明被押至馬騰與李牧麵前,雖雙手被縛,依舊昂首挺胸,王者氣度未失。
李牧端詳著這位敗軍之將,半晌,親自上前為其鬆綁。
「李將軍這是何意?」狼明警惕的看向李牧。
這些年李牧在涼州的名聲,與武威相鄰的小月氏王又如何不知?
「小月氏王請坐。今日一戰,非為殺戮,實為請王上共商河西未來。」李牧向對方真誠的說道。
狼明冷哼一聲道:「成王敗寇,要殺便殺,何必惺惺作態!」
馬騰此時起身,走到狼明麵前。
這位涼州刺史雖已年近四旬,但虎背熊腰,氣度威嚴。
他並未以勝利者自居,反而拱手施禮道:「小月氏王,今日冒犯,實非得已。
我馬騰在涼州為官多年,深知河西各族和睦相處之重要。
小月氏與漢民在此繁衍生息數代,本應親如一家,奈何近年屢有摩擦,致使兵戎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