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項羽怎會來得如此迅速,一個時辰前,不是斥候來報,周圍二十裡內,並沒有江東軍的身影嗎?而且南方還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地帶。」袁術霍然站起,桌案被掀翻在地,他也沒有在意,難以置信的說道。
「千真萬確!那杆霸王槍做不得假!」校尉雖然昏死了過去,跟在他身後的幾名士卒沉聲說道,眼中充滿了恐懼之色。
袁術臉色慘白,他現在終於明白過來,追擊韓信根本就是個陷阱!項羽和韓信聯手設局,調虎離山,要在此地取他性命!
而陳王劉寵應該看出來一些端倪,非但沒有提醒他,反而自己提前跑路了。
「該死的陳王,本將軍為了幫你報仇,而與韓信、項羽決戰,你竟然如此不顧道義。」袁術憤憤不平的說道。
「袁公,趁項羽的江東軍還未到來,快召集親兵,向北突圍!」謀士楊弘立刻建議道。
袁術慌亂披上甲冑,手抖得係不上帶子,一旁的親衛隊長橋蕤立刻上前幫忙,隨後召集親衛跟隨袁術走出大帳。
出得大帳,隻見大營已是一片火海。
暴雨澆不滅江東軍點燃的糧草,濃煙彌漫。
到處是廝殺聲、慘叫聲,袁術的軍隊如同無頭蒼蠅,被江東軍鐵騎分割屠戮。
「袁公趕緊上馬!」親兵隊長橋蕤牽來戰馬,袁術剛翻身上鞍,一支流箭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嚇得他差點墜馬。
「向北!向北!隻要逃進北部的六安縣,我們就安全了!」袁術一馬當先,帶著數百親兵向營北逃去。
然而項羽早有佈置,呂蒙的姐夫,項羽部將鄧當早已經率領千餘騎兵包抄過來,攔住去路。
隻見鄧當大笑道:「袁公路!此路不通,項將軍有請!還請放下武器,跟隨鄧某前去,免受皮肉之苦!」
親兵拚死上前,與江東軍的鐵騎交戰。
然而士氣早已經降到穀底的親衛隊,如何是士氣高漲的江東騎兵的對手。
袁術眼看著護衛一個個倒下,絕望如冰水浸透全身。
「難道我袁公路今日真要命喪於此?」
大營北部。
此時寇恂救得紀靈後,聽見紀靈述說此次戰局的經過,害怕袁術有失,率領軍隊迅速返回。
當他們靠近泌水河大營時,見到火光衝天,喊殺震天,立刻意識到大營被敵軍所劫。
寇恂爬上哨塔,隻見南麵火光衝天,「項」字旗幟在火光中清晰可見,朗聲說道:「劫營的是項羽親自率領的江東軍。紀將軍,速速率軍救援袁公!
項羽的江東軍悍勇,我們隻需救人,切記不要和敵人硬拚。」
寇恂雖非萬人敵,但善於治軍,麾下士兵訓練有素。他避開江東軍主力鋒芒,從營帳縫隙間穿行,竟真的殺出一條血路。
當寇恂趕到大營北部時,正見袁術被鄧當率領的江東軍圍困,身邊親兵已不足百人。
「主公勿憂,寇恂來也!」寇恂率領軍隊挺槍殺入戰團。
鄧當見到敵方援軍數量頗多,沒有硬拚,開始進行遊擊,想拖到項羽的主力前來。
寇恂見到江東軍的騎兵非常凶猛,沒有力敵,讓軍隊結成圓陣,向北方且戰且走。
殘存的袁軍士兵結成防禦陣型,暫時穩住陣腳。
沒過多久紀靈率大軍趕到,鄧當見到援軍越來越多,自己兵少,不敢硬攔,隻能從旁進行騷擾。
「向北突圍!去六安縣!」寇恂大喊道。
眾人護著袁術向北殺去。
身後江東軍緊追不捨,箭矢如雨。
袁術肩頭中箭,慘叫一聲,險些落馬。
寇恂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換乘到自己的馬上。
「袁公堅持住!」
暴雨越發猛烈,泌水河濤聲如雷。眾人沿著河岸向北而逃,卻見河水暴漲,濁浪翻滾。
隨著紀靈與寇恂相繼率軍前來,袁術的軍隊又有近三萬人,在寇恂的指揮下,軍隊結成防禦陣,讓江東軍無法突破。
項羽見到敵人在潰敗之際,仍然有人能指揮若定,知道必定是寇恂、耿弇其中之一。
如今已經重創袁術軍與陳國的強弩軍,目標已經完成,而且留下袁術之命,對於自己而言更加有利,至少韓信無法短時間內挺近中原。
項羽命令軍隊停止追擊,開始搜刮戰利品。
當袁術的軍隊漸漸靠近六安縣,而身後也不見了追擊的江東軍,袁術癱軟在戰馬上,渾身濕透,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
他望向身後再也看不清的敵軍,以及越來越近的六安縣,突然放聲大哭道:「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寇恂與紀靈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憂慮。今日雖僥幸逃生,但是此次折損了近四萬大軍。
當初袁公帶出來的五萬虎賁軍,更是十去其六,折損了一半多,這些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暴雨漸漸停歇,東方泛起魚肚白。泌水河畔,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將渾濁的河水染成暗紅。
…………
泌水岸邊。
兩位不世出的名將於四百年後,再次相會。
「韓信!」
「項王!」
「多年未見,韓信你小子還是這般善於借勢。」項羽的聲音低沉如雷,打破了沉默。
韓信目光如炬,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微笑:「項王亦如當年,力拔山兮氣蓋世。項王之武勇,即使過去四百年,仍然無人可以超越!」
項羽冷哼一聲,重瞳直視韓信,沉聲說道:「莫要說這些虛言。自垓下一彆,可有想過會在此地重逢?而且,竟是這般怪異時代。」
隻見韓信從腰間解下一個酒囊,拋給項羽道:「項王可願與信共飲一杯?為這重活一世,也為這不期而遇,聯手抗敵!」
項羽盯著酒囊良久,並沒有飲下。
韓信見狀,大笑道:「項王莫不是怕韓某在酒中下毒?」
「哈哈,你小子雖然用兵無所不用其極,為人倒也光明磊落,本王又有何懼之?」項羽言罷,拿起酒囊,大口猛灌。
「此酒如何?」韓信淡笑問道。
「這酒,不如當年本王所藏。」項羽搖頭歎息。
「時代變了,酒也變了。就如這天下,秦亡漢興,如今漢室又將傾頹,群雄逐鹿,竟與當年如此相似。」韓信同樣拿出一個酒囊,喝了幾口,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