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子敬認為對方聯軍的要害當在何處?」韓信頗感興趣的問道。
「當在袁公路與陳王劉寵處!
袁公路急於收複失地,陳王做夢都想為大漢立下軍功,必定急於求成。
我們隻需將對方引入提前佈下的陷阱後,給予敵人迎頭痛擊。
袁公路與陳王兵敗,其他幾路必定不敢輕舉妄動,淮南之危自解!」魯肅獻計道。
「子敬之策雖好,過於理想,提前預測袁公路與陳王的軍隊先發起進攻。
如果對方五路同時進軍,又將如何?到時候我們的主力就算真能擊敗袁公路與陳王的軍隊,其他地區必定空虛。
荊州軍、徐州軍、兗州軍隻要突破其中一路,淮南之地必定人心不穩,很可能內部就會大亂。」韓信耐心的解釋道。
「韓將軍既然如此說了,想必心中早已經有了謀劃?」周泰雙手抱拳,鄭重的說道。
「韓某認為,必須給予這幫諸侯重重一擊,讓他們知道,淮南之地,不是誰都可以覬覦的!」韓信露出一絲危險的笑容。
魯肅微微蹙眉,坦然的說道:「我們佔領淮南,時間不長,根基不穩。如今麵臨四麵圍剿之勢,敵眾我寡,如何才能給予敵人重重一擊?」
「子敬說得沒錯,韓兄縱然用兵如神,奈何我們占據淮南之地並不長,兵力有限。
而且從丹陽郡到穎水以東的地區,戰線太長,對方亦有名將坐鎮,要想給予敵人重擊,談何容易?」彭越此次確實感到了非常棘手。
他當年麵對項羽之時,心裡都沒有如此忐忑。
畢竟他當年的任務就是為了騷擾項羽的後方,麵對項羽派來的「小魚小蝦」,他憑借自己的軍事才能,立刻吃掉對方。
若是項羽親自前來,他則依靠三川東海道這條秦漢時期的「高速公路」與項羽展開遊擊。
打不過,難道還跑不過?
今日的情形卻有些不同,他們更像當年的項羽,麵對天下諸侯的圍剿。
隻見韓信在淮南周邊的地圖上依次撫過,並沒有落在近在咫尺的汝南或徐州,而是猛地向南,重重戳在圖上一個被江水環繞的區域,江東之地。
「要想給予前來進犯的各路諸侯迎頭重擊,單靠我們淮南的兵力,確實很難做到。
所以韓某認為,需要藉助外力。而我們的外力,就在東南的江東之地。」韓信目光一閃,眼中閃過一絲棋逢對手的光芒。
那位在钜鹿之戰,破釜沉舟,一戰打崩秦帝國精銳的天之驕子。
那位在彭城之戰,膽烈無前,以三萬騎兵屠殺五十六萬諸侯聯軍的王中之霸。
如果說他韓信自己是虛虛實實的兵權謀家的巔峰,那項羽同樣是兵形勢家中最高的山。
他相信如果能與霸王合作,一定能將前來的各路諸侯打得落花流水,給他們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
彭越首先反應過來,驚喜道:「韓兄這是準備聯手項羽,若有項羽的江東軍相助,那確實不但能守住淮南,還能給這些諸侯們一個慘痛的教訓。
隻是項羽真的願意出兵相助嗎?」
「據傳項羽乃當年西楚霸王的後裔,此人勇冠三軍,有萬夫不當之勇,據江東三郡,兵精糧足,然其性情剛愎,與我們素無往來,又如何會出兵相助?」蔣欽疑惑的問道。
項羽與韓信暗中聯盟,為了避免訊息泄露,除了寥寥數人外,其他人並不知道詳情。
「唇亡則齒寒,若淮南被各諸侯吞並,下一個遭殃的,必定是在江東起義的項羽。
韓將軍,下官願意為使者,星夜渡江,必說動那項羽,率兵相助!」魯肅深吸一口氣,眼中憂色儘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參與宏大佈局的決然與興奮。
…………
三日後。
豫章郡,南昌縣,太守府。
魯肅輕舟渡過長江,來到南昌縣時,項羽正在府內與虞姬對弈。
聽聞魯肅來訪,這位力能扛鼎的霸王隨手擲下黑子,大笑道:「淮南危局!本王還以為韓信能獨自解決問題,看來他也知道雙拳難敵四手啊!還是忍不住,派遣使者來求本王了!
當年龍且戰死於齊地,本王派遣武涉去規勸韓信,希望韓信保持中立,從而三分天下。
然而韓信並沒有聽進去如此中肯之言,還是率兵相助劉季老兒,最終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這一次卻反過來了,本王是應該以德報怨?還是見死不救?」
虞姬捂嘴輕笑一聲,並沒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入後堂。
豫章郡太守府被項羽安排人重新整修過,已經變得氣勢恢宏,卓爾不凡起來。
魯肅見到兩邊侍衛林立,整了整自己的衣冠,穩步走入府內。
「淮南使者魯肅,拜見項將軍!」魯肅躬身施禮。
項羽高坐主位,身形魁梧,不怒自威道:「韓信派閣下前來所為何事?」
魯肅將身體挺得筆直,不卑不亢的說道:「特為救江東與將軍而來!」
項羽微微一挑眉,沉聲說道:「救江東與本將軍?本將軍虎視東南,江東兵精糧足,何須人救?」
魯肅屏氣凝神,鄭重的說道:「敢問項將軍,若淮南為聯軍所破,下一步他們將劍指何方?」
項羽默然不語,下巴微揚,示意魯肅繼續說下去。
「今後將軍袁術聯合陳王劉寵、兗州刺史曹操、徐州牧陶謙、荊州刺史劉表,五路大軍近二十萬將士進攻淮南。
若淮南陷落,聯軍必定為了爭奪軍功與擴大領土,繼續討伐江東。
那時候,項將軍不在據有長江天險。
劉景升可以從荊州順江而下,袁術、曹操、陳王劉寵則從丹陽郡出兵,徐州牧陶謙從廣陵出兵。
項將軍那時候麵對的乃是天下諸侯群起而攻之,就像四百年前,您的先祖西楚霸王所遭遇的困境!
所以,隻有保全淮南的張角,對於項將軍來說,方為上策。
隻要淮南不失,江東穩如泰山,張角對於項將軍而言,就是立於西北的屏障啊!
此唇亡齒寒之理,還望項將軍明鑒。」魯肅在這個時空中,第一次展現他的外交大才,頗有戰國時代縱橫家的遺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