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冇有人出言反駁,蒙恬頓了頓,目光掃過廳中眾人,繼續說道:“若西麵無憂,則我徐州可將人力、物力、財力全部投入到東方,開拓大海之上。
吳起先生早有宏圖,欲從青州東萊郡出海,沿當年徐福東渡之航線,探索海上道路,尋找倭國之地。
若能為大漢成功開拓海上之路,並在將來占據倭國,其功績之偉,甚至超過古之先賢。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飲馬瀚海、西規大河、列郡祁連、收複河套,此皆前人之功;
而我徐州若能遠航東海、揚帆千裡、開辟疆土於海外,其功又豈在古之先賢之下?”
這番話一出,滿座皆驚。
張昭、陳矯、糜竺、王朗等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訝之色。
片刻後,王朗挺身而出道:“吳起先生與蒙將軍此議,當真是千古未見之壯舉!若真能開辟海上道路,占據倭國,其疆域之廣,功業之隆,確實不亞於古之先賢。
隻是,海上凶險莫測,當年徐福東渡,帶了三千童男童女,至今不知所蹤,此事恐怕……”
話到此處,他冇有再說下去,但言下之意,在場眾人無不明白。
商賈出身的糜竺聞言卻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其中巨大的財富,立即說道:“海上之路若能開辟,則徐州之富庶,將遠勝今日!
徐州的琅琊、東海、廣陵三郡,青州的東萊郡皆臨大海,若海上貿易能夠通暢,則徐州的鹽鐵之利、魚鹽之饒,皆可販售四方,其利之巨,不可估量!
至於徐福之事,下官以為不可一概而論。當年徐福東渡,所帶之人多是童男童女,缺乏海上航行經驗,且他們的造船技術與今日也無法相提並論,自然凶多吉少。
而如今我徐州有水軍上萬,戰船百艘,又有多年海上航行經驗,未必不能成功!”
張昭微微頷首:“子仲之言有理。
隻是此事關係重大,還需從長計議。當務之急,是應對兗州刺史曹操迎回父親一事,而非遠圖海外。”
廳中議論紛紛,一時之間,難有定論。
蒙恬見眾人意見不一,踏前一步,朗聲道:“陶使君,末將雖不才,願領兵兩千前往琅琊郡,親自護送曹嵩父子返回東郡。
如此一來,既可向曹操示好,使我徐州西麵無憂;又可藉此機會與曹操達成盟約,為我徐州開拓東方的大計鋪平道路。
此事若能成功,則徐州西麵穩如泰山,東麵可揚帆出海,北可拒袁紹,南可製張角、項羽,三麵皆無虞,獨留東方為進取之地。
那時候,陶使君功成身退,名垂青史,豈不美哉?”
陶謙撫須沉思,目光閃爍。
這位年過花甲的徐州牧,雖然外表剛毅,但內心深處,卻一直藏著一個宏大的夢想,建立一個不世之功,然後平穩著路,在史書上留下赫赫之名。
他重用吳起、蒙恬等寒門,變法圖強,為徐州清剿儘盜匪,又重用本地世家與豪族,從而讓自己在徐州徹底站穩了腳跟,成為赫赫威名的一方諸侯。
但僅僅如此,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大的功業,更需要一個能夠讓徐州長治久安的戰略規劃。
而吳起為他製定的這個戰略:以交好曹操換取西麵安寧,以全部力量向東方開拓,最終占據倭國,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宏偉藍圖。
他相信吳起。
因為吳起這些年為徐州所謀之事,全都精準無比,冇有做出一件讓人失望之事。
陶謙深知,吳起的戰略眼光在他麾下的這批人中,冇有人可以超越。
“蒙將軍,本州牧命你率兩千精銳,即刻前往琅琊郡,護送曹嵩一家,沿途嚴加保護,務必將其平安送達泰山郡境內,交予曹仁、夏侯淵所率之軍。
沿途如有閃失,唯你是問!”陶謙終於開口,聲音充滿威嚴。
蒙恬躬身抱拳,聲如金石:“末將領命!”
陶謙又轉頭看向張昭、王朗等人,沉聲說道:“當年徐福東渡,帶三千童男童女不知所蹤;今日我徐州兵精糧足,豈能不如古人?
倭國之地,物產豐饒,若能占據此地,則我徐州將永無糧草之憂,兵源之困。此事關係重大,望諸位同心協力,共襄盛舉!”
眾人齊聲應諾:“謹遵使君之命!”
蒙恬領命而出,召集麾下兩千精兵,星夜兼程,向琅琊郡方向疾馳而去。
陶謙目送蒙恬的背影遠去,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隨即又恢複了慣有的剛毅與深沉。
他低聲喃喃道:“交好曹操,西麵無患;開拓海上,功蓋先賢。吳起先生果然有經天緯地之才。”
這時,陳登從後方踱步而來,走到陶謙身側。
隻見他微微拱手,笑道:“使君英明,此事若能成功,則徐州之基業將固若金湯。曹操若知使君誠心結好,必不會輕易與我徐州為敵。
而東方海上之路若能開辟,則徐州之興盛,不可限量。”
陶謙微微頷首:“吳起先生之謀,老夫早已深信不疑。隻是,曹操此人,不可以常理度之,他會真心與我徐州交好嗎?”
陳登微微一笑:“使君不必多慮。
曹操如今正值用人之際,兗州與徐州的地理位置相似,同樣是四戰之地。
西有陳王劉寵占據陳留之地,北有袁紹虎視眈眈,南有張角伺機而動,東有徐州這顆參天大樹。
他若得罪徐州,則是自樹一敵,於他百害而無一利。
況且,使君遣大將護送其父,乃是天大的恩情,曹操若知恩不報,天下諸侯、士人、百姓又將如何看待他?
以曹操之精明,絕不會做此等忘恩負義,得不償失之事。”
陶謙點頭稱是,心中大定。
他轉身走回廳堂,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輿圖,那輿圖上繪著徐州諸郡縣,更遠處,東海之外,一片茫茫,那正是吳起為他描繪的東方之夢。
…………
琅琊郡內。
曹嵩正坐在一輛豪華的馬車中,車簾微掀,望著外麵萬裡無雲的天空。
他身旁坐著幼子曹德,以及一眾妻妾仆從。
身後共有輜重車輛百餘,裝載著金銀珠寶、綢緞布帛,浩浩蕩蕩,頗為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