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袁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
“高將軍,你這次帶回來的那些弟兄,狀態怎麼樣?”
高覽正打算告辭離開,聽到袁尚問起這個,立刻站住了腳步。
“回公子,都挺好的。”他說,“末將帶回來的那些人,大多是原來跟著末將的老人,還有一些是在白馬渡那邊收攏的散兵。這些人雖然也吃了不少苦,但比那些從官渡一路逃回來的要好一些,建製還在,領頭的幾個軍侯都在。”
他頓了頓,又說:“回來的路上,末將和張將軍已經粗略整頓過了,眼下沒什麼大問題。隻要給幾天時間休整,再把糧食補上,這些人就能用。”
袁尚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那就好。”他說,“高將軍帶兵,我放心。”
高覽咧嘴笑了笑,正要說話,卻聽見袁尚又開口了。
“對了,高將軍,還有一件事。”
袁尚的語氣還是那麼隨意,好像隻是不經意間想起來的一樣。
“這幾天,我在各處營地裡走動,聽到了一些話。”
高覽立刻收起了笑容,認真聽著。
“軍中現在有不少謠言。”袁尚說,“之前郭先生寫了告示,把官渡敗仗的罪責都推到了許攸頭上,這件事你是知道的。”
高覽點頭。
“告示貼出去之後,軍中的怨氣確實少了很多,大家都罵許攸。”袁尚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話鋒一轉,“但是,也有一些別的話,開始傳起來了。”
高覽皺了皺眉。
“公子,是什麼話?”
袁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周圍,好像在確認附近沒有人。
“有人說,”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既然許攸是叛徒,是導致我軍敗仗的罪魁禍首,那之前那些被許攸排擠、被許攸陷害的人,是不是就是忠臣了?”
高覽聽著,眉頭皺得更緊了。
袁尚繼續說道:“具體來說,就是說田豐。”
他提到田豐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還是平平的,好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有人說,田豐當初就是因為勸諫父親,得罪了許攸,被許攸進了讒言,才被關進大牢的。現在許攸叛逃了,證明田豐當初說的話都是對的,田豐纔是真正的忠臣。”
袁尚說完,看著高覽。
“高將軍,你軍中,有這樣的說法嗎?”
高覽愣住了。
他看著袁尚,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茫然。
田豐?
他壓根兒就沒聽過這種話。
這幾天他從白馬渡一路撤回來,跟著張郃到了黎陽,又馬不停蹄地來見袁尚,見袁紹。
他手下的那些兵,也都剛剛安頓下來,連口氣都還沒喘勻,哪來的閑工夫傳什麼謠言?
再說了,現在整個黎陽,從上到下,所有人都在罵許攸。
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官渡打敗仗,就是因為許攸這個叛徒。
那些當兵的,每天排隊領粥的時候,嘴裡罵的都是許攸。
田豐?誰還記得田豐?
高覽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忽然,他看到了袁尚的眼神。
袁尚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隨意的樣子,像是在閑聊。
但他的眼睛,就那麼安靜地看著高覽,好像在看高覽到底能不能聽懂他話裡的意思。
高覽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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