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元圖兄連夜勘定,在黎陽城東、北、西三麵,依託原有廢棄營壘和臨時清理出的空地,設立了五處收容區域。”
“大致區分如下:城東兩營,主要收容原屬中軍、後軍等建製相對尚存、或將領明確的潰兵;城北一營,收容傷員及隨軍民夫、輔兵;城西兩營,收容建製完全打散、來源混雜的零散潰兵及部分逃亡百姓。”
“截止今晨天亮時統計,已登記入營者,約有三萬三千餘人。其中,傷兵約八千,情況輕重不一,醫官和藥材極度短缺,隻能做最簡單處理。”
“民夫、輔兵等非戰鬥人員約五千。其餘則為各軍潰兵。”
逢紀補充道:“登記造冊隻是第一步,目前僅記錄了姓名、原屬部隊、有無傷殘等最基本的資訊。”
“真正的麻煩在於恢復建製。各軍混雜嚴重,許多都尉、軍侯一級的中下層軍官或陣亡或失蹤,兵不知將,將不知兵。
“我與沮公商議,初步想法是,以現有登記名冊為基礎,優先從那些原屬將領尚在、或仍有威信的低階軍官、老兵中,臨時指定負責人,每百人左右設一臨時‘屯’,先恢復最基礎的指揮鏈條。”
“但這需要時間甄別,也需要這些被指定者願意並能夠服眾。目前……隻能維持最基本的秩序,防止營嘯和劫掠,尚談不上戰鬥力。”
沮授接過話頭,語氣沉重:“此外,據潰兵口述及沿途收容情況估計,尚有大量散兵遊勇徘徊在黎陽以南、黃河沿岸的荒野澤沼中,未能北渡,或是不知方向,或是心存恐懼。”
“這部分人數難以估計,多則上萬,少則數千。”
“若不能儘快收攏,他們要麼凍餓而死,要麼淪為盜匪,要麼……被曹軍俘獲招降。張郃將軍前往白馬渡,或能沿途收攏一部分,但範圍有限。”
三萬三千人登記在冊,還有大量散落在外,建製崩潰,傷員遍地,藥材短缺……
袁尚心中暗嘆了一聲,還真是個爛攤子呀。
但他也知道,這已經是在極度困難的條件下,沮授和逢紀所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沮先生,逢先生,二位辛苦了。”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數萬潰兵初步安置下來,理出頭緒,已是非常不易。恢復建製非一日之功,循序漸進即可,首要仍是穩定,防止內亂。”
“至於傷員救治,我會再想想辦法,看能否從黎陽城內民間徵募些醫者或藥材,雖杯水車薪,也聊勝於無。”
“恢復建製的話,可先從城東那兩營原建製尚存些許基礎的開始試點,穩妥推進。”
袁尚做了決斷,然後看向一直靜聽的郭圖,
“郭先生,軍心導向與流言監控,至關重要。尤其在各收容營地,人員混雜,情緒不穩,極易再生事端。”
“告示要持續宣講,也要留意是否有人暗中散佈不同言論,或對當前處置不滿。若有異常,無論大小,及時報我,或與沮先生、逢先生溝通。”
“公子放心,圖明白,定會密切關注。”郭圖立刻應道,態度十分配合。
“糧草催調,撫恤落實,就有勞辛先生了。”袁尚最後對辛評道。
辛評頷首:“分內之事。”
袁尚的目光再次掃過桌案上簡陋的地圖和幾人麵前的簡牘,對目前黎陽的狀況有了一個更清晰的輪廓。
“諸位先生都辛苦了,目前安排就先這樣,各司其職,遇事多溝通協調。”袁尚總結道,“若有急事,可隨時來報我。若無其他要事,便請先回各自崗位吧。我需將目前情況,向父親稟報。”
“是,公子。”四人齊齊拱手。
看著沮授、逢紀、辛評、郭圖四人先後離開偏廳,袁尚站在原地,微微舒了口氣。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