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的這番話條理清晰,有功不居,有過自承,安排明確,態度堅決。
張南在一旁聽著,心中不由得又對這個年紀輕輕的三公子高看了一眼。
這番話遞到袁紹麵前,無論袁紹心中如何作想,至少在明麵上,很難再指責袁尚什麼,甚至不得不承認他處置得宜,勇於任事。
很快,袁鐵帶來了兩名精悍沉穩的鐵衛。
袁尚將剛才的話又對他們重複叮囑了一遍,確認他們記牢,然後沉聲道:“就照此稟報。去吧,注意安全。”
“諾!公子保重!”
兩名鐵衛單膝跪地,行了一禮,隨即起身,在張南安排的士卒引領下,快步走向一艘正準備啟程北渡的船隻。
看著載著信使的小船離岸,駛向渾濁的黃河中流,袁尚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該做的姿態以及該說的話都做了,接下來就是這邊的事情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張南:“張將軍,潰兵散佈道路荒野,僅靠他們自己亂撞,效率太低,也易生變故。你立刻多派幾隊騎兵,以渡口為中心,向各條可能來此的道路派出,擴大搜尋範圍。”
“遇到潰兵,無論多少,一律告知延津渡口有接應,正在組織渡河,讓他們速來。遇到稍成建製的隊伍,若能聯絡其軍官,可令其約束部眾,前來匯合。此舉既能多救些弟兄,也能增強渡口防衛力量。”
“末將這就去辦!”
張南這次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應命。
他早就想這麼做了,隻是之前人手實在捉襟見肘,又要維持渡口基本秩序,又要防備北岸可能有的其他指令,一直未能施行。
現在有袁尚這個“督軍護軍”明確下令,他正好可以放手去做。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渡口本就緊張的人手中,又被分出了十幾隊騎兵,每隊數人到十數人不等,在軍官帶領下,呼喝著衝出了渡口,沿著不同方向的道路和曠野馳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呼喊著和之前袁尚派人喊的差不多的話:“督軍護軍袁公子令!延津渡口有接應!速來渡河!勿要遲疑!”
隨著這些騎兵的派出,渡口外圍更遠的地方,開始有更多的潰兵,三三兩兩,或成群結隊,朝著渡口這個方向匯聚而來。
但張南依舊忙得腳不沾地,指揮著部下疏導新來的人流,將他們引導到指定區域等待,維持著登船點的基本秩序,同時還要分心關注傷員轉運和袁鐵那邊的防禦工事進度。
至於袁尚他並沒有插手任何指揮,他帶著幾名親兵,在渡口外圍相對高一點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很快親兵便遞上來了一個水囊和一塊硬邦邦的乾糧。
他接過來,慢慢地喝著水,嚼著乾糧,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眼前的這邊河灘。
他看著傷兵被優先抬上船,看著袁鐵帶人挖出的壕溝越來越深,看著張南派出的騎兵一次次帶回新的潰兵人群,看著北岸的船隻來了又去,載走一批又一批人。
身體的疲憊也隨之湧了上來,連續的高度緊張、行軍、決策,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