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宗方向的戰報如同雪片般飛入劉備的中軍大帳。
“報!張梁部被趙將軍擊潰,張梁授首!”
“報!黃巾軍因張梁之死,士氣大挫,張角主力攻勢稍緩!”
“報!董卓已率其西涼殘部逃往魏郡方向,其麾下盧植舊部多有潰散,正被我軍收攏!”
陳靖站在輿圖前,眼神銳利如鷹隼。
趙雲的成功遠超預期!不僅重創了黃巾一路主力,斬殺了核心人物張梁,更極大地打擊了黃巾士氣,並意外地收攏了大量被董卓拋棄、群龍無首的盧植舊部精銳!
“天賜良機!”陳靖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的廣宗位置,“主公,張梁新喪,賊軍膽寒!董卓潰逃,盧公舊部無主!此乃我軍一舉掌控全域性,完成盧公未竟之業的最佳時機!”
“定遠,此事全權交給你。”劉備此時眼中也發出精光。
“得令。”
陳靖迅速下令:
【即刻聯絡所有潛伏在盧植舊部中的“鬼影”成員,以及那些對盧植忠心耿耿、對董卓極度不滿的中下層軍官。高舉盧植大旗,宣揚劉備乃盧公親傳弟子,奉盧公之誌繼續討賊!號召所有心向盧公、願為社稷而戰的將士,速速向劉備軍靠攏!凡來歸者,既往不咎,重歸建製!】
【起草檄文,以劉備名義發布。痛斥董卓無能輕敵,葬送盧公基業;頌揚盧植忠義,感念其教導之恩;宣告劉備奉盧公之誌,將繼承其誌,繼續討伐張角!檄文中特別強調趙雲陣斬張梁之功,渲染幽州軍威勢,號召所有忠義之士共討國賊!】
【陳靖命令將張梁的首級高懸於陣前,並派出快馬,將趙雲陣斬張梁的訊息和劉備的檄文,迅速傳遍廣宗周邊戰場以及潰兵流散的各個方向。利用趙雲的赫赫凶名和斬將奪旗的威勢,震懾敵軍,吸引潰兵來投。】
當“鬼影”成員在潰兵中秘密串聯,當劉備的檄文和趙雲斬殺張梁的訊息如同旋風般傳開,當劉備本人出現在那些彷徨無措的士兵麵前,用沉痛而堅定的聲音講述盧公的冤屈與討賊的決心時,局麵發生了戲劇性的逆轉!
大量被打散、失去組織的盧植舊部士兵,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從藏匿的山林、潰逃的路徑上匯聚而來。
他們高舉著殘破的盧字旗號,或者幹脆撕掉董卓軍的標識,呼喊著“為盧公報仇!”、“追隨劉使君討賊!”的口號,源源不斷地投向劉備的陣營。
甚至一些原本隸屬於董卓西涼軍體係中對董卓敗逃不滿的中原籍貫士兵,也選擇加入劉備軍。
短短數日,劉備軍的實力如同滾雪球般急劇膨脹!
不僅彌補了之前“雷霆”突擊的損失,更收攏整合了近萬人的盧植舊部精銳!
加上原有的幽州軍主力,劉備麾下可戰之兵,瞬間達到了足以與廣宗城內張角主力正麵對抗的規模!
廣宗城外,旌旗招展,營寨連綿,殺氣直衝雲霄!劉備軍的主力,連同新收攏的盧植舊部,在陳靖的周密部署下,重新完成了對廣宗城的合圍!
這一次的包圍圈,遠比盧植時期更加嚴密,更加充滿攻擊性!
中軍大帳前,高高飄揚著兩麵大纛:一麵是代表著劉備的“劉”字旗,另一麵,則是象征著盧植精神與舊部歸屬的“盧”字旗!兩旗並立,軍心凝聚,士氣高昂!
陳靖與劉備並肩立於高台之上,眺望著遠處那座被戰火燻黑的廣宗城。
“定遠,此局已成!”劉備的聲音帶著激動與感慨,更有沉甸甸的責任,“恩師未盡之誌,今日由我等承繼!這圍困張角之責,當仁不讓!”
陳靖目光沉靜,望著廣宗城頭隱約可見的黃巾旗幟和那些如同木偶般矗立的“黃巾力士”身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主公,圍城之勢已成,然張角妖道困獸猶鬥,其‘黃巾力士’與妖法仍是心腹大患。收攏盧公舊部,隻是第一步。下一步,當是步步緊逼,斷其糧道,疲其心智,同時……需尋克製其妖法、力士之法門。此獠氣數未盡,但覆滅之期,已然不遠!”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絕對的自信:“我軍挾大勝之威,兼收盧公舊部之銳,更得民心所向。張角喪弟,困守孤城,外援斷絕,其覆滅,隻在旦夕之間!主公,這最終擒殺張角、平定冀州黃巾之首功,已是非主公莫屬!”
“主公,我已命鬼影潛入城中,在城中散佈謠言,斷其糧草。”
“好,定遠,一切交給你。”
廣宗城內張角枯坐在靜室中央,身下蒲團冰冷,彷彿也浸透了寒意。
往日香煙繚繞、符咒高懸的鬥室,此刻隻餘一盞豆大的油燈,在窗縫透入的夜風裏瘋狂搖曳,將牆上懸掛的“黃天當立”巨幅符籙映照得忽明忽暗,那曾如烈焰燃燒的硃砂大字,此刻竟顯出幾分褪色的頹敗。
張角裹緊了道袍,卻止不住體內一陣陣的寒顫。
那纏綿日久的惡疾,彷彿也感知到末路的逼近,在髒腑間啃噬得愈發凶狠。他蠟黃的臉上溝壑縱橫,冷汗涔涔,曾經閃爍著狂熱與悲憫光芒的雙眼,此刻深陷在眼窩裏,布滿了血絲,隻剩下無盡的疲憊與一種沉重的、揮之不去的憂慮。
案幾上攤開的城防圖,墨跡未幹,卻如一張巨大的、無法掙脫的蛛網,將他牢牢縛住。劉備的大軍像鐵桶般箍緊了城池,每一記戰鼓都像是敲在他的太陽穴上。
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龜甲,這是他起事時用以占卜天意的聖物,此刻卻冰涼死寂,再也映照不出半分“蒼天已死”的吉兆。
爐鼎中殘存的藥渣散發出苦澀的氣息,與空氣中彌漫的絕望交織在一起,令人窒息。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城外震天的喊殺與城內百姓壓抑的哭泣,每一聲都化作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怎麽會?怎麽會?天機怎麽變了?”
“變數啊……”
他咳出暗紅血沫,袖中黃符無火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