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十二日便過去了。
在秦醫妙手與糜竺傾力提供的珍稀藥材滋養下,陳靖左肩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終於徹底彌合。新生的皮肉帶著淡淡的粉痕,雖依舊敏感,但筋骨深處的劇痛已化為一種力量回歸的充實感與隱隱的麻癢。
陳靖緩緩活動著左臂,從最初的滯澀到逐漸流暢,感受著久違的、對身體的完全掌控。
這十二日,涿郡內外風雷激蕩。
劉備的招兵令如巨石投入死水,激起滔天波瀾。
有關張趙陳四將坐鎮,更有誅殺王通、大破黃巾、萬民擁戴的赫赫威名,再加上糜家敞開糧倉、足額發放安家口糧的承諾,四方精壯聞風而動,攜刀帶槍,從鄉野、從鄰縣、甚至從更遠的地方跋涉而來。
關羽坐鎮募兵處,丹鳳眼如尺,精挑細選,寧缺毋濫;
張飛的大嗓門響徹校場,將那些試圖矇混過關的潑皮無賴嚇得屁滾尿流;
趙雲則負責登記造冊,覈查籍貫,行事一絲不苟。
短短時日,已有近兩千名符合標準的青壯登記在冊,隻待陳靖傷愈,便可投入那鐵血熔爐。
陳靖也並未完全閑著。
他雖未親臨校場,卻已將一份詳盡的《新軍初訓綱要》呈予劉備。
綱要中,體能、佇列、兵器、戰陣、軍紀層層遞進,更融入了大量超越時代的訓練理念:強調小隊協同、極限意誌錘煉、戰場心理適應訓練,甚至包含了基礎的戰場急救知識。
劉備閱後,驚為天人,立刻命人謄抄,作為日後練兵的圭臬。
關羽、張飛、趙雲傳閱後,亦是震動不已,對陳靖的練兵之能再無半分疑慮,心中更添敬重。
這一日,天朗氣清。
新兵招募暫告段落,關羽、張飛、趙雲難得清閑。
校場上,兩千新兵正由關羽親自督導,進行最基礎的佇列與體能操練,呼喝之聲震天動地。張飛看得手癢,又見陳靖氣色大好,活動自如,心中那股好鬥的火焰“騰”地又燒了起來。
“定遠兄弟!”
張飛大步流星走到正在場邊觀看操練的陳靖身邊,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已無大礙的左肩上,咧嘴笑道,“看你這模樣,筋骨都利索了!整天看這些新兵蛋子耍把式,忒沒勁!來,陪俺老張過兩招!讓俺看看你這肩膀好了,刀是不是更快了!”
他眼中燃燒著純粹的、對強者的挑戰欲。
關羽聞聲,也走了過來,丹鳳眼中精光微閃,顯然也起了興致。
他雖沉穩,但武人的傲骨和對頂尖武藝的追求是刻在骨子裏的。
陳靖單臂擎獅的悍勇,黑風穀指揮若定的風采,練兵綱要的驚才絕豔,都讓他對這個年輕人充滿了探究的**。
如今傷愈,正是掂量其真正斤兩的最佳時機。
“定遠,傷勢初愈,不可勉強。”
關羽話雖如此,手卻已按在了腰間佩劍的劍柄上,那姿態已說明一切。
趙雲也停下手中事務,目光灼灼地看向陳靖,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他初來乍到,雖與張飛一戰名動軍營,但更想親眼看看這位被主公倚為臂膀、被關張二位將軍視為兄弟、更被糜竺許以家族聯姻的“鐵血教頭”,其武藝究竟達到了何等境界。
陳靖感受到三人眼中熾熱的戰意,心中沉寂已久的血性也被點燃。
穿越以來,他經曆了屍山血海的搏殺,體驗了運籌帷幄的快意,但作為曾經的特種兵王,骨子裏那份對自身極限的挑戰和對巔峰對決的渴望從未熄滅。
與關張這等青史留名的絕世猛將放手一搏,正是檢驗他融合兩世武學、突破自我的最佳磨刀石!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冽而興奮的弧度,目光掃過關羽和張飛:“關將軍,張將軍,既如此,靖便鬥膽請二位賜教!”
“痛快!”
張飛一聲炸雷般的叫好,抄起他那杆丈八蛇矛。
“二哥!咱哥倆一起上!看看定遠兄弟的刀,能不能架住咱倆的招呼!”
他竟是直接邀關羽聯手!
關羽眉頭微蹙,他素來驕傲,不屑圍攻。
但看著陳靖眼中那平靜下燃燒的熊熊戰火,想起他過往種種不可思議之處,那份傲氣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期待壓過。
他拿出那柄威震華夏五千年的青龍偃月刀,沉聲道:“定遠,小心了。”
這便是應允了張飛的提議。
校場中央迅速被清空,兩千新兵在各級軍官的喝令下,整齊後退,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屏息凝神,無數道目光聚焦場中三人。
趙雲站在劉備身側,神情肅穆。
場中,關羽持劍,淵渟嶽峙,氣息沉凝如山嶽,一股無形的鋒銳之氣彌漫開來,那屬於武聖的威壓已讓靠近的新兵感到呼吸不暢。
張飛則截然不同,手持蛇矛,須發戟張,狂暴的氣勢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丈八蛇矛不安地嗡鳴著,渴望著鮮血與碰撞。
陳靖他走向校場旁的兵器架,拿了一把兩世都喜歡用的大刀。而後立於二人對麵,神色平靜無波。
“殺——!”
張飛按捺不住,率先發動!一聲咆哮如同平地驚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丈八蛇矛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黑色閃電,帶著刺耳的尖嘯和無匹的巨力,直搗陳靖中宮!依舊是那簡單、狂暴、不講道理的直搗黃龍!
矛未至,狂暴的勁風已將陳靖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
幾乎在張飛出手的同一刹那,關羽也動了!
他並未搶攻,而是身形如鬼魅般向左前方斜跨一步,手中大刀砍出,角度刁鑽至極,快如電光石火,直指陳靖因應對張飛猛攻而可能露出的右肋空檔!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無縫!
麵對當世兩大頂尖猛將的聯手一擊,陳靖眼中精光爆射!
他沒有硬撼張飛那毀天滅地的蛇矛,也沒有去格擋關羽那毒蛇吐信般的劍鋒!
身體在間不容發之際,如同沒有骨頭的柳絮,順著張飛矛勢帶來的狂暴氣流,猛地一個極限的矮身滑步!
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麵,險之又險地從那致命的矛鋒下掠過!同時,他手中大刀化作一道強烈月光,角度詭異至極地反撩而上,精準無比地點向張飛因全力前刺而暴露的手腕內側!
這一滑一撩,快!詭!險!
將現代特種兵極限閃避技術與古武搏殺的精髓結合得妙到毫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