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涿郡。
王通正喝著幾個小妾帶過來的酒,沉浸在他“運籌帷幄,決勝千裏之外”的喜悅中,房間內鶯鶯燕燕,歡樂無比。
“報——!”一聲變了調的嘶喊撕裂了房間內歡樂的氣氛。
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衝進王通的房間,臉色慘白如紙,官帽歪斜,驚恐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來。
“慌什麽!”王通強作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何事驚惶?”
衙役撲倒在王通腳前,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大…大人!禍事了!那大老九帶著五千黃巾打過來了,現在已在城外五裏外駐紮了!”
“什麽?”王通心頭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大老九…他不是…”
“是大老九!他親率主力殺過來了!”衙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著城外西南方向,抖得像風中的枯葉,“探馬…探馬冒死回報!至少五千!全是剽悍老賊!鋪天蓋地…揚言…揚言…”他猛地吞了口唾沫,巨大的恐懼堵住了喉嚨。
“揚言什麽?!”王通厲聲喝問,心卻沉到了冰窟。
“揚言…要屠盡涿郡!雞犬不留!”衙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還說…還說專為取大人您的首級祭旗!要為黑風穀死難的兄弟報仇!說您……說您把他們出賣他們,把他們當傻子!”最後幾個字,如同冰錐狠狠紮進王通的耳膜。
“轟——!”彷彿一道驚雷在王通腦中炸開,震得他眼前發黑,雙耳嗡嗡作響。出賣他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王通臉色瞬間由青轉紫,再由紫轉成一片死灰,色厲內荏地咆哮起來,試圖驅散那瞬間將他淹沒的、被徹底戳穿的恐慌和滅頂的寒意。
他肥胖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全靠死死抓住冰冷的城牆垛口才沒癱軟下去。
冷汗如同小溪般從額角、鬢邊瘋狂湧出,瞬間浸透了官袍的領口。
王通顧不得旁邊的嬌妻美妾,連忙向城門口跑去。
“關…關城門!快關城門!!”他猛地扭過頭,對著城門樓方向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吊橋!拉起吊橋!所有人上城!死守!死守!!”那聲音尖銳刺耳,穿透城樓,帶著一種末日來臨的癲狂。
“轟隆隆——!”巨大的絞盤發出沉悶而刺耳的呻吟,沉重的鐵索繃緊,巨大的城門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開始向內合攏。與此同時,護城河上,沉重的木質吊橋被粗壯的鐵鏈緩緩拽起,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這聲音如同喪鍾,敲在每一個目睹此景的守軍心頭,一股絕望的寒意瞬間彌漫開來。
就在城門即將完全閉合、吊橋堪堪離地的最後刹那——
“嗚——嗚——嗚——!”
一陣穿透力極強的、低沉而蒼涼的牛角號聲,毫無征兆地從東北方向那片荒涼起伏的丘陵後驟然響起!那號角聲帶著一種沉雄的韻律,瞬間壓過了城頭的混亂和城門關閉的巨響!
王通和城上守軍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驚愕地循聲望去。
五千的黃巾軍浩浩蕩蕩,黑壓壓的壓向涿郡。
“城上的人聽著,叫王通出來。”
王通聽到冷汗直冒,故作鎮定,“大膽黃巾,竟敢包圍郡城,來人放箭……”王通不敢與老老九對話,害怕大老九把他們所做的事說出來。
大老九看見漫天的箭雨,怒火中燒,大喊。
“王通狗賊,背信棄義,你就不怕我把你和我合作的事全部說出來?”
此時的王通可一不在城上,他在施下放箭的命令後,王通便悄悄地離開了城牆。
“攻城!!!”
在外埋伏的陳靖見黃巾攻城,意識到時機已到,高高舉起手中之劍。
“兄弟們!!!隨我殺賊!護我涿郡!!!殺!!!”
“殺——!!!”
“玄德公!關將軍!張將軍!務必活捉大老九!”
“好”
三人雙腿夾馬,向黃巾後方衝去。
三百餘人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悍然迎向那席捲天地的五千黃潮!
“殺——!!!”
陳靖的怒吼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三百勇士的血性!他們雖著布衣,手持簡陋刀槍,眼中卻燃燒著守護家園的烈焰,毫無畏懼地從埋伏的丘陵後猛然殺出,如同一柄淬火的尖刀,狠狠刺向黃巾軍龐大卻因攻城而略顯混亂的後腰!
這突如其來的側翼打擊,效果遠超預期!
正全力向涿郡城牆湧去的黃巾軍,猝不及防。
後陣的士兵隻聽見身後如雷的喊殺聲,驚惶回頭,便見一股雖人數不多、卻氣勢如虹的鐵流狂飆而至。
許多人甚至來不及轉身格擋,被鋒利的刀槍刺穿。慘叫聲瞬間在黃巾軍後陣炸開,原本還算有序的攻城陣型,像被巨石砸中的水麵,混亂的漣漪迅速向核心擴散。
“怎麽回事?!”
“後麵!後麵有官軍!”
“是伏兵!我們中埋伏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前軍攻城正酣,後軍卻遭到猛烈衝擊,黃巾軍士卒一時無所適從,陣腳大亂。
城牆上,原本因黃巾攻城而陷入絕望的守軍,也被這驚天逆轉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看著那支人數少得可憐、卻如神兵天降般衝入敵陣的隊伍,先是不敢置信,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呐喊!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
“天不亡我涿郡!殺啊!”
守軍的士氣被瞬間點燃,射下的箭雨變得更加密集和精準,滾木礌石也傾瀉而下,狠狠砸在城下黃巾軍的頭上,配合著城外的突襲,形成了內外夾擊之勢。
而此刻,戰場真正的焦點,在那三騎絕塵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