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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劉婉笑著搖搖頭，退到一旁落座。\\n\\n陰鈞向關羽、張飛拱手：“見過關將軍、張將軍。”\\n\\n關羽淡淡點頭，算是迴應，他麵如重棗，丹鳳眼微闔，看不出喜怒。\\n\\n今日若非大哥相邀，關羽是不願來的——開春以來，營中正在開辟荒田、籌備屯墾，樁樁件件都離不開人。\\n\\n一個世家子弟的回門禮，有什麼好來的？不過既是大哥開口，關羽自然不好推辭。\\n\\n然而關羽的目光落在陰鈞身上時，心中卻微微一動。\\n\\n昨夜新野城中傳出的訊息，他自然也聽說了——陰氏內亂，陰鈞的堂兄陰平率三百餘人趁夜殺入大房，欲趁新婚之夜取他性命，卻被這年輕人反手鎮壓，一夜之間儘收全族。\\n\\n今日新野城中的商賈都在傳，育陽市集那七成份額，一夜之間便易了主。\\n\\n關羽撫髯的手微微一頓，這等手腕，倒不像是尋常世家子弟能有的。\\n\\n張飛則熱情得多，上下打量了陰鈞一眼，甕聲道：“你就是陰家小子？嗯，看著倒是一表人才。我那侄女嫁了你，可要好生待她！”\\n\\n陰鈞拱手道：“張將軍放心，定當如此。”\\n\\n張飛哈哈一笑，拍了拍旁邊的座位：“坐，坐！站著作甚！”\\n\\n待眾人落座，劉婉環顧四周，忍不住問道：“父親，二叔、三叔今日怎麼都在？營中事務繁忙，他們走得開嗎？”\\n\\n劉備笑了笑，溫聲道：“你母親她們在後廚準備飯菜，一時走不開。為父一個人坐在這裡等你，未免太過冷清，便叫你二叔、三叔來作陪。”\\n\\n他頓了頓，又道：“況且營中之事，有子龍照看，一日半日，出不了差錯。”\\n\\n陰鈞聞言，心中微微一動。趙雲留在營中主持軍務，關羽、張飛卻被請來作陪——這份安排，既顯鄭重，又不誤軍務，足見劉備的心思。\\n\\n劉婉聽了，眼眶微紅，低聲道：“父親……”\\n\\n劉備擺了擺手，笑道：“好了，不說這些。子衡第一次來，你們認識認識，往後便是一家人了。”\\n\\n劉備說著，目光落在陰鈞身上，心中卻翻湧著另一番滋味。\\n\\n兩日前大婚時，他坐在高堂上飲下那盞酒，嘴裡是苦的——他原以為育陽市集儘在陰鈞一人之手，後來才知其中七成份額分散在各房。\\n\\n說不失望是假的。可僅僅過了一日，又有訊息傳到了他耳中：陰平作亂，陰鈞反手鎮壓，一夜之間儘收各房份額，育陽市集已儘歸主家。\\n\\n從大婚到收網，不過兩日，自己這個女婿用一場婚事作局，將族中反對者一網打儘，順便把育陽市集那七成份額名正言順地收了回來。\\n\\n這等心計，這等手腕，哪裡像個二十歲的年輕人？\\n\\n劉備半生漂泊，見過無數豪傑，可能將謀略、耐心、狠辣捏合得如此恰到好處的，這是頭一個。\\n\\n自己將女兒嫁給他，如今看來倒是他劉備撿了個寶。\\n\\n這時，陰鈞起身，走到堂中，向劉備拱手道：“嶽父誌在匡扶漢室，小婿不才，願獻上一份薄禮，以助嶽丈早成大業。”\\n\\n劉備笑道：“子衡有心了，什麼禮不禮的，人來便好。”\\n\\n陰鈞轉身，朝門外拍了拍手。陰虎會意，領著幾名護衛抬進幾口大箱，放在堂中。\\n\\n甲冑沉重，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n\\n“開啟。”陰鈞道。\\n\\n箱蓋掀開，鐵葉相疊，寒光凜凜，竟是一副副精鐵打造的甲冑。\\n\\n待看清箱內之物，堂中安靜了片刻，張飛快步走到箱前，伸手撫過那一層層鐵葉，瞪大眼睛甕聲道：“這……這全是鐵甲？”\\n\\n陰鈞淡淡道：“五十副鐵甲，是小婿的一點心意。”\\n\\n堂中又是一片寂靜。\\n\\n劉備猛地站起身來，臉上神色變了變，隨後神色複雜地看著陰鈞，沉聲道：“子衡，這份禮太重了。我不能收。”\\n\\n陰鈞一怔，正要開口，劉備已擺手製止。\\n\\n劉備征戰半生，從涿郡到平原，從徐州到豫州，一路顛沛流離，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五十副甲冑的貴重——這貴重，並非說它值多少錢，而是對於上陣廝殺的士卒來說，甲冑是無價之寶。\\n\\n有甲與無甲，在戰場上便是生與死的差距。\\n\\n而劉備帳下雖五千之數，但甲者不過千餘人，且多為皮甲，真正的鐵甲寥寥無幾，皆配給了軍中將校與精銳親衛。\\n\\n麾下士卒，多半還是皮革裹身，甚至布衣上陣，這五十副鐵甲若是配下去，足可讓劉備軍中戰力提升一成有餘，但正因如此珍貴，劉備纔不能收。\\n\\n劉備將女兒嫁給陰鈞，確實存了藉助陰氏之力、在這新野站穩腳跟的心思，借陰氏這新野望族之力壯大自己，擺脫劉表的鉗製。\\n\\n可如今新婚剛過，回門之禮，女婿便送上如此重禮，他安敢收下？\\n\\n這要傳出去，他劉備的名聲還要不要？\\n\\n旁人會說，他劉玄德嫁女，原來是為了換人家五十副鐵甲？\\n\\n更何況——劉備看著眼前這五十副鐵甲，心中五味雜陳。\\n\\n若說之前他隻是驚歎於陰鈞收攏全族的手腕，此刻便是真真切切地被震動了。\\n\\n五十副鐵甲，不是五十貫錢。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剛剛將全族大權收歸己手，轉頭便能拿出這等手筆來助他，這份氣魄，這份誠意，放眼荊州，有幾人能及？\\n\\n他劉備半生顛沛，見過的人多了——有求於他時殷勤備至的，無求於他時避之不及的；嘴上說著共扶漢室、背地裡盤算自家田產的。\\n\\n可眼前這個年輕人，什麼漂亮話都冇說，直接把五十副鐵甲擺在了他麵前。\\n\\n是以，劉備深吸一口氣，看向陰鈞，目光坦蕩：“子衡，我將女兒嫁與你，你我便是翁婿。不瞞你說，我軍中缺甲，這五十副鐵甲若配下去，足可讓將士戰力大增。”\\n\\n“但正因如此，我更不敢收——新婚剛過，回門之禮，我若收了你這般重禮，傳出去，我劉備成什麼人了？”\\n\\n劉備頓了頓，語氣誠懇：“我知道你陰氏也招募了千餘部曲，這些甲冑你留著自己用，裝備自家兵馬守家護院，或許日後為父北伐中原時，還望子衡能助我一臂之力！”\\n\\n陰鈞聽罷，心中暗暗點頭。\\n\\n這便是劉備——史書上那個昭烈皇帝，那個屢敗屢戰、卻始終有人追隨的劉玄德，果然有過人之處。\\n\\n劉備並非不想要這五十副甲，但他更知道什麼該拿，什麼不該拿，劉備拒絕，不是因為清高，而是因為原則。\\n\\n五十副鐵甲固然貴重，可一個同心同德的誌士，比五十副甲貴重百倍。\\n\\n這便是劉備的過人之處。他不貪一時之利，而要得人心。\\n\\n劉備雖然不知後世偉人所說的“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之說，但道理千古相通——他要光複漢室，便要廣納誌士，多結同道。\\n\\n匡扶漢室這條路，走的人越多，便越有希望。\\n\\n陰鈞正要再說什麼，一旁沉默許久的關羽忽然撫髯開口，聲音低沉卻溫和：“子衡。”\\n\\n關羽的目光落在陰鈞身上，丹鳳眼中已全無方纔的漫不經心。\\n\\n昨夜聽聞陰氏內亂時，他隻當是尋常的豪族內鬥，並未放在心上。\\n\\n可今日親眼見到這年輕人，又見他一出手便是五十副鐵甲，關羽心中那桿秤便重新掂了掂。\\n\\n他關羽傲了一輩子，能入他眼的人不多。但眼前這個陰鈞——有手腕，有魄力，更有誠意。\\n\\n不是那種嘴上說著共扶漢室、心裡盤算著自家田產的世家子，是真的敢把真金白銀掏出來助大哥成事的人。\\n\\n“子衡，陰氏乃光烈皇後之後，世代食漢祿。如今天子蒙塵，我輩漢室臣子，正該同心戮力。你若有心，便與我等一道，共扶漢室，如何？”\\n\\n說完，關羽看向陰鈞的目光中已多了幾分讚許。\\n\\n關羽原以為大哥將侄女許給陰家，不過是借陰氏在新野的根基站穩腳跟罷了——一個落魄的世家子弟，圖他些錢財田產，在這新野有個落腳處，僅此而已。\\n\\n關羽雖未說什麼，心中卻並未將這門親事看得多重。\\n\\n可今日一見，倒是他看輕了這年輕人。五十副鐵甲，說獻便獻，冇有絲毫猶豫，這不是尋常世家子弟能有的胸襟和氣魄。\\n\\n張飛也甕聲道：“二哥說得對！子衡，你若有心，便與俺們一道，跟著大哥匡扶漢室，那才叫痛快！”\\n\\n劉備看著陰鈞，緩緩道：“子衡，我劉備半生顛沛，敗仗打了不知多少，卻始終不曾倒下。所憑者，不過是心中這點光複漢室的念頭。你肯助我否？”\\n\\n一時間，劉關張三人皆將目光投向陰鈞，目光中有期許，有認可，更有幾分鄭重——這一刻，他們不再將他當成後輩女婿，而是當作一個可以同心同德的誌士。\\n\\n劉婉也站在一旁，靜靜看著自己的夫君，眼中滿是期待。\\n\\n陰鈞站在堂中，看著眼前這三張麵孔——劉備的溫和而堅定，關羽的傲然而莊重，張飛的直爽而熱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n\\n此前三年，他步步為營，娶劉備之女，更多是為日後謀劃，為保全家族尋一條出路。\\n\\n可此刻，麵對劉備這番坦誠相待，陰鈞心中竟真真切切地被觸動了。\\n\\n難怪劉備能屢戰屢敗，卻始終有人追隨；難怪劉備一無所有，卻能聚攏天下英雄。\\n\\n這份人格的魅力，當真不愧是大漢魅魔。\\n\\n是以，陰鈞拱手，深深一揖：“嶽父教誨，小婿謹遵。這甲冑我便收回去，裝備自家部曲。他日嶽父若北伐中原，小婿定當傾力相助，共扶漢室。”\\n\\n劉備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n\\n就在這時，堂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糜氏與甘夫人領著數名仆婦，端著托盤走了進來，盤中擺著幾樣精緻的小菜和一壺溫酒。\\n\\n糜氏笑道：“你們爺幾個說完了冇有？飯菜都準備好了。”\\n\\n甘夫人也笑道：“是啊，光複漢室也得先吃飽飯不是？”\\n\\n劉備哈哈一笑，收回手，道：“夫人說得對，先吃飯，吃飽了纔有力氣光複漢室！”\\n\\n眾人聞言，皆笑了起來。堂中那幾分莊重肅穆的氣氛，頓時化作了一片融融暖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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