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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宴席散時，已是月上中天。\\n\\n陰鈞辭彆劉備、劉琦，帶著幾分酒意，往自己府邸而去。\\n\\n陰虎提著燈籠在前引路，穿過寂靜的街巷，不多時便到了一座宅院門前。\\n\\n門房早已候著，見陰鈞回來，連忙開門相迎：“家主回來了！夫人還在堂中候著，未曾歇息。”\\n\\n陰鈞心中一暖，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n\\n陰鈞行至內堂，便見正堂燈火通明。\\n\\n一個身姿窈窕的身影正站在門前，提著一盞紗燈，翹首以盼。\\n\\n正是劉婉。\\n\\n燈光映照下，劉婉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曲裾深衣，腰繫素色絲絛，烏黑的長髮挽成墮馬髻，斜插一支碧玉簪。\\n\\n劉婉生得眉目如畫，肌膚勝雪，雖不施粉黛，卻自有一番清麗脫俗的氣質。\\n\\n見陰鈞回來，劉婉臉上綻開一抹溫柔的笑意，迎上前來：“夫君回來了。”\\n\\n陰鈞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卻被劉婉輕輕按住了手臂。\\n\\n“夫君一身酒氣，定是飲了不少。”劉婉一麵說著，一麵回頭吩咐侍女，“快去打熱水來，再煮一碗醒酒湯。”\\n\\n侍女應聲而去。劉婉便引著陰鈞進了內室，替他解下外袍，又拿來乾淨的巾帕，輕輕替他擦拭臉上的風塵。\\n\\n陰鈞坐在榻上，看著劉婉忙前忙後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n\\n這便是家。\\n\\n前世他孤身一人，漂泊半生，從未體會過這般被人惦唸的滋味。如今有了妻子，有了牽掛，方知世間溫暖莫過於此。\\n\\n不多時侍女便將熱水打來了，醒酒湯也端了上來。劉婉親自試了試水溫，方纔服侍陰鈞洗漱。\\n\\n燭火搖曳，映著劉婉那張清麗溫婉的麵龐。她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神情專注而溫柔。\\n\\n陰鈞酒意上湧，望著妻子的側臉，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n\\n陰鈞一把攬住劉婉的纖腰，將她拉入懷中。\\n\\n劉婉猝不及防，輕呼一聲，手中的巾帕落在地上。她抬起頭來，正對上陰鈞那雙因酒意而微微泛紅的眼眸。\\n\\n燈光之下，劉婉的麵龐近在咫尺。眉如遠山，眼若秋水，櫻唇微啟，吐氣如蘭。那白皙的脖頸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幾縷碎髮散落在耳畔，平添幾分嫵媚。\\n\\n有道是小彆勝新婚，更何況是新婚加小彆。陰鈞出征數月，歸來後又匆匆南下襄陽，與妻子相處的時日屈指可數。\\n\\n劉婉顯然也動了情。她冇有往日的半分嬌羞含蓄，隻是含情脈脈地望著陰鈞，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無聲的邀約與勾引。\\n\\n見此陰鈞哪裡還忍得住？一把便將劉婉打橫抱起，大步往床榻走去。\\n\\n而房內正端著熱水伺候洗漱的侍女見此情形，頓時羞紅了臉，連忙低下頭去，手忙腳亂地收拾了東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房門輕輕掩上。\\n\\n內室之中，燭火搖曳。\\n\\n紗帳垂下，遮住了帳中風光。隻隱約聽見幾聲低語呢喃，隨即便是壓抑著的喘息與輕吟。\\n\\n窗外，夜風拂過桂樹，送來陣陣暗香。\\n\\n月華如水，灑落庭院。\\n\\n不知過了多久，帳中風雨終於漸漸平息。\\n\\n劉婉雲鬢散亂，麵若桃花，一臉滿足地趴在陰鈞胸膛上，纖細的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畫著圈圈。\\n\\n她雙頰猶帶潮紅，眼波如水，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慵懶饜足的氣息。\\n\\n陰鈞攬著妻子的香肩，嗅著她發間的清香，心中亦是滿足至極。\\n\\n劉婉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夫君真厲害，妾身方纔……都快受不住了。”\\n\\n陰鈞聞言，心中得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他攬著妻子的手緊了緊，笑道：“為夫的本事還大著呢，日後你慢慢便知道了。”\\n\\n劉婉將臉埋在陰鈞胸口，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裡滿是依戀與順從。\\n\\n二人靜靜相擁了片刻，劉婉卻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來，望著陰鈞，欲言又止。\\n\\n陰鈞見她這副模樣，溫聲道：“怎麼了？”\\n\\n劉婉咬了咬下唇，猶豫片刻，方纔幽幽開口：“夫君，今日……你帶回來的那對母子，妾身見過了。”\\n\\n陰鈞微微一怔，隨即明白她說的是鄧艾與謝氏。\\n\\n劉婉垂下眼簾，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撥弄著，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哀怨：“那位謝氏娘子……生得倒是清秀。”\\n\\n陰鈞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n\\n接著陰鈞低頭看向妻子，隻見劉婉雖垂著眼簾，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那不自覺攥緊他衣襟的手指，無一不透露著她心中的不安與醋意。\\n\\n“你想哪裡去了。”陰鈞失笑道，“為夫收留那鄧艾，當真是看那孩子天賦異稟，是個可造之材。至於他母親，不過是個苦命的婦人罷了。”\\n\\n劉婉抬起頭來，眼中帶著幾分不信：“當真？”\\n\\n陰鈞正色道：“千真萬確。那鄧艾雖口吃，卻精通地形，小小年紀便能畫出一手好地圖。為夫是真心想栽培他，絕無他意。”\\n\\n劉婉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神色坦然，目光澄澈，心中那點醋意漸漸消散了幾分。\\n\\n劉婉重新將頭靠在陰鈞胸口，沉默了一會兒，方纔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誡，又帶著幾分委屈：\\n\\n“夫君，你若當真貪圖美色，想納妾便直說便是。妾身又不是那等妒婦悍妻，豈會不許？何必……何必另尋名頭將那位謝氏娘子帶回府中，這反倒讓外人看了笑話。”\\n\\n陰鈞聽她這般說，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更多的卻是感動。\\n\\n這個時代的女子，尤其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兒，從小便被教導要賢良淑德，要容忍夫君納妾。劉婉能說出這番話來，已是極難得的坦蕩與體貼了。\\n\\n陰鈞輕輕撫著妻子的後背，溫聲道：“婉娘，你信我。為夫當真冇有那個心思。那謝氏雖有幾番姿色，但為夫收留她們母子，確確實實是看中了鄧艾那孩子的天賦。”\\n\\n“你若不信，日後看著便是——那孩子必成大器。”\\n\\n陰鈞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劉婉抬起頭來，望著丈夫那張認真的麵孔，一時竟有些怔住了。\\n\\n她不知道丈夫為何如此篤定。\\n\\n而陰鈞也冇法告訴她實情。\\n\\n畢竟陰鈞總不能說——婉娘，你可知那口吃的小兒，日後會是偷渡陰平、一舉滅亡蜀漢的鄧士載？\\n\\n你父親畢生心血建立的基業，你弟弟劉禪坐擁的天府之國，便是覆滅於此人之手。\\n\\n為夫收留他，既是為自己培植班底，也是提前將這位滅蜀第一功臣攥在手裡。\\n\\n這話說出來，劉婉怕是會以為他瘋了。\\n\\n一個十一歲的放牛娃，口吃結巴，連話都說不利索，怎麼可能是什麼滅國名將？\\n\\n陰鈞心中暗暗歎了口氣。\\n\\n這便是穿越者的孤獨了，知道太多太多，卻無法對任何人言說。妻子不能，嶽父不能，兄弟朋友皆不能。\\n\\n所以陰鈞隻能用“天賦異稟”“必成大器”這樣的含糊之語來搪塞。\\n\\n好在鄧艾那孩子確有異於常人之處——那幅畫在地上的地形圖，那份對山川道路的敏銳直覺，便是最好的佐證。\\n\\n劉婉見他神色鄭重，不似作偽，心中的疑慮雖未全然消散，卻也不再多問，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將臉貼回他的胸口。\\n\\n劉婉沉默片刻，忽然又抬起頭來，眼中多了幾分認真：“夫君，妾身姑且信你。隻是……那位謝氏娘子終究是個寡婦，冇有任何名分，便這般住在咱們家中，傳出去總歸不好聽。”\\n\\n陰鈞聞言，眉頭微皺。\\n\\n劉婉這話倒是提醒了他。\\n\\n謝氏是個寡婦，帶著個孩子住在陰家，確實名不正言不順。\\n\\n自己雖然光明磊落，但旁人未必會這般想。\\n\\n一旦傳揚出去，難免會被人說閒話——說陰鈞貪圖美色，強搶寡婦之類的。\\n\\n更何況，鄧艾那孩子自己是要傾力栽培的。\\n\\n若是冇有任何名分，自己這般厚待一個外姓孩童，族中難免會有非議。\\n\\n憑什麼一個外姓小子能得族長如此青睞？資源憑什麼向他傾斜？\\n\\n劉婉見丈夫沉默，以為他是在為難，便輕聲勸道：“夫君，依妾身看，不如……不如你便納了那謝氏娘子。”\\n\\n“反正左右她也是個苦命人，夫君給她一個名分，她在府中也好住得心安。那孩子若是夫君的義子，夫君栽培他，旁人也不會說三道四。”\\n\\n陰鈞搖了搖頭。\\n\\n納謝氏為妾？他確實冇有這個心思。\\n\\n謝氏雖生得清秀，放在後世也算得上是校花級彆的容貌，如今三十左右的年紀，又生養過孩子，身上更多了幾分成熟婦人的韻味。\\n\\n但陰鈞收留她們母子，當真隻是因為鄧艾啊！\\n\\n若此時納了謝氏，反倒坐實了旁人“貪圖美色”的猜測。傳出去，他陰鈞的名聲還要不要了？\\n\\n不過，劉婉後半句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n\\n收鄧艾為義子。\\n\\n這個主意倒是不錯。\\n\\n鄧艾那孩子冇了父親，自己若收他為義子，便名正言順地給了他一個身份。\\n\\n日後傾力栽培，族中也不會有人多說什麼——族長栽培自己的義子，天經地義。\\n\\n至於謝氏，給她在府中安排個差事便是。\\n\\n陰鈞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今日回程途中，午間歇息時，謝氏主動下廚做了一頓飯。\\n\\n那飯菜雖不是什麼珍饈美味，卻頗有幾分家常手藝，且頗為合自己的口味。\\n\\n想到這裡，陰鈞便道：“婉娘，納妾之事不必再提。不過你說得對，那謝氏確實需要一個名分在府中住下。這樣吧，鄧艾那孩子，為夫便收為義子。至於謝氏……”\\n\\n陰鈞頓了頓，道：“今日途中，為夫嘗過她的手藝，倒有幾分本事。便讓她在府中做個廚娘，替咱們做飯吧。這樣她有了差事，住在府中也不算白吃白住，旁人也不會說什麼。”\\n\\n劉婉聽罷，抬起頭來，白了陰鈞一眼。\\n\\n這一眼裡，有幾分嗔怪，幾分無奈，又帶著一絲“姑且信你”的妥協。\\n\\n她輕輕歎了口氣，將臉貼在陰鈞胸口，低聲道：“夫君既然這般說了，妾身照辦便是。”\\n\\n陰鈞撫著她的秀髮，溫聲道：“委屈婉娘了。”\\n\\n劉婉輕輕搖了搖頭，冇有說話，隻是將他摟得更緊了些。\\n\\n窗外，月色如水，桂香浮動。\\n\\n內室之中，燭火輕輕搖曳，映著紗帳中相擁而臥的二人。\\n\\n劉婉靠在丈夫懷中，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中那點不安與醋意，終究漸漸消散在這靜謐的夜色之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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