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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粲懷疑：劉備是不是慫了？\\n\\n這場景讓韓嵩心中湧起一股古怪的感覺。\\n\\n莫不是我唸錯詔令了？\\n\\n想到這，韓嵩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帛書，確認自己冇有唸錯——這確實是削兵削糧的詔令，冇錯啊！\\n\\n陰鈞敏銳地察覺到了韓嵩那一瞬間的疑惑，心中暗道一聲不好！\\n\\n劉備他們，表現得太平靜了！\\n\\n任誰都能看出來，這分明是有人提前泄露了訊息。\\n\\n若是讓韓嵩把“劉備部屬對削糧令毫無反應”這個細節回報給劉表，劉表必定會猜到有人通風報信。\\n\\n到那時，給自己密信的王粲便危險了。\\n\\n情急之下，陰鈞不動聲色地用肘子輕輕捅了一下身旁的張飛。\\n\\n張飛正憋著一肚子火，被陰鈞一捅，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n\\n他銅鈴般的眼睛一瞪，臉色一沉，猛地往前邁出一步，張口就要嚷嚷：“劉表老兒——”\\n\\n“三弟！”劉備沉聲喝斷。\\n\\n張飛的話卡在喉嚨裡，憋得滿臉通紅，最終還是憤憤地閉上了嘴，退後半步。\\n\\n劉備麵色如常，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容，拱手道：“景升兄體恤前線將士，備豈敢有怨言？請德高先生回稟州牧，備自會設法籌措糧草，絕不誤事。”\\n\\n韓嵩仔細打量著劉備的神色，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不悅或憤懣。\\n\\n但冇有。\\n\\n劉備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既無怒色，也無怨言，彷彿被削糧的不是他，而是彆人。\\n\\n韓嵩心中暗暗記下，麵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道：“劉豫州深明大義，嵩定當如實回稟州牧。”\\n\\n他又從袖中取出一份帛書和一盒印綬，道：“此外，州牧表陰鈞為建功校尉、新野縣令，許其自募三千部曲。此乃朝廷任命文書及印綬，請陰校尉收好。”\\n\\n陰鈞上前一步，從韓嵩手中接過了那盒印綬——建功校尉、新野縣令的官印，沉甸甸的，入手冰涼。\\n\\n隨後韓嵩又麵慰了陰鈞幾句，無非是“陰校尉年少有為”“日後當為荊州效力”之類的客套話。\\n\\n陰鈞則一一應對，不卑不亢。\\n\\n待這一切交割完畢，韓嵩這才轉向劉備，拱手道：“劉豫州，這左將軍府原是蒯傢俬宅，時間倉促，隻來得及修繕了門麵。”\\n\\n“府內還有許多地方需要整治，恐怕還需些時日才能完工。這幾日，隻怕要委屈劉豫州另尋落腳之處了。”\\n\\n劉備哈哈一笑，擺手道：“德高先生客氣了。備在城中自有住處，不勞費心。況且，備戎馬半生，風餐露宿都是常事，哪裡在乎這些？”\\n\\n說著劉備上前一步，熱絡地拍了拍韓嵩的手臂，笑道：“德高先生千裡迢迢從襄陽趕來，替備操持這些瑣事，備心中甚是感激。”\\n\\n“今夜備在營中設了慶功宴，犒勞三軍將士。德高先生若不嫌棄，不如留下來吃幾杯酒，也讓備儘一儘地主之誼？”\\n\\n韓嵩聞言，連連擺手，臉上露出幾分不自然之色：“劉豫州盛情，嵩心領了。隻是這左將軍府的修繕之事還等著嵩去督辦，工匠們毛手毛腳，嵩若不盯著，隻怕又要出岔子。這酒……改日，改日再飲。”\\n\\n劉備還想再勸，但韓嵩卻已拱手一禮，帶著隨從轉身便走，腳步匆匆，彷彿生怕多留一刻。\\n\\n韓嵩此人，乃是劉表的心腹耳目。\\n\\n此番來新野，名為督辦府邸、宣讀詔令，實則是奉劉表之命來觀察劉備的反應。\\n\\n韓嵩深知劉表對劉備的提防與猜忌——削兵削糧、奪城離間，樁樁件件都是為了壓製這位寄人籬下的劉皇叔。\\n\\n作為劉表的親信，韓嵩豈敢與被主公如此防範的人走得太近？\\n\\n彆說吃酒，便是多寒暄幾句，傳回襄陽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疑。\\n\\n是以韓嵩連連婉拒，片刻不敢多留。\\n\\n望著韓嵩遠去的背影，劉備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沉的思索。\\n\\n王粲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中。\\n\\n他心中暗暗敬佩：這位劉豫州，果真是胸有城府之人。被劉表奪了宛城，忍了；被削了糧草，還是忍了。換了尋常人，隻怕早已暴跳如雷，可劉備卻神色如常，彷彿這些事都與他無關。\\n\\n但敬佩之餘，王粲心中又生出一絲疑慮。\\n\\n一個四十多歲的人，從北方一路敗退到荊州，寄人籬下，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好不容易打了一場大勝仗，有了北伐的希望，又被劉表一盆冷水澆滅。\\n\\n如今劉表奪他戰果、削他糧草、離間他女婿，換了誰都會憤懣不平。可劉備偏偏無動於衷。\\n\\n這究竟是真的胸襟寬廣、深藏不露，還是……已經心灰意冷，鬥誌全無？\\n\\n王粲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n\\n他此番來新野，名為宣諭，實則是想考察劉備，看看這位劉皇叔是否值得自己投奔。\\n\\n可如今看來，劉備的反應實在太過平淡，平淡得讓人看不透。\\n\\n王粲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需得再觀察幾日，找機會與劉備深談一番，探探他的底細。\\n\\n………\\n\\n就在韓嵩宣讀命令時，陰鈞的目光越過人群，與王粲對視了一眼。\\n\\n二人四目相對，王粲微微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n\\n陰鈞心領神會，也輕輕眨了下眼，算是迴應。\\n\\n這短暫的默契，彷彿回到了三年前在襄陽的日子。\\n\\n那時候陰鈞初到襄陽遊曆，除了結交劉琦這位長公子外，還特意拜訪了城中幾位有名的士人，其中便有王粲。\\n\\n王粲此人，出身山陽高平王氏，乃漢末名士王暢之孫，建安七子之一，文采斐然，名動荊襄。\\n\\n他的文章，辭藻華美，情感真摯，一篇《登樓賦》便足以傳世。\\n\\n可若論政治才能、軍事謀略，王粲卻算不得出眾。劉表用他，不過是讓他寫寫文章、擬擬文表，從未委以實職。\\n\\n在旁人眼中，王粲不過是個舞文弄墨的文士，算不得什麼大才。\\n\\n但陰鈞卻知道，這樣的人，若用得當，其價值絲毫不亞於一位名將。\\n\\n當年袁紹南下，陳琳一篇檄文，罵得曹操頭風病都好了——不是真的好了，而是被氣得冷汗直冒，一時忘了疼痛。這便是文筆的力量。\\n\\n俗話說“筆如刀”，一篇好的檄文，可抵千軍萬馬。用得好了，能聚攏人心，能瓦解敵軍，能師出有名，能讓天下人聞風而動。\\n\\n後世多少梟雄起兵，打的都是“清君側”“匡扶社稷”的旗號。師出有名，方能號令天下。\\n\\n而王粲這樣的人，便是那個能寫出“師出有名”之人。\\n\\n劉備若能得到他，日後無論北伐還是西進，都能有一支如椽大筆替他搖旗呐喊、聚攏人心。\\n\\n更何況，王粲在荊州士人中頗有聲望，若能將他納入麾下，對劉備在荊州的名望也有莫大好處。\\n\\n陰鈞心中暗暗盤算，麵上卻不露聲色。\\n\\n………\\n\\n韓嵩走後，劉備帶著關羽、張飛等人蔘觀了一下還未修繕好的左將軍府後便返回了城外的軍營裡。\\n\\n而陰鈞則與王粲在城中尋了一家酒肆，坐下敘舊。\\n\\n酒過三巡，王粲放下酒樽，感歎道：“子衡，三年前在襄陽初見時，你不過是個遊曆的少年郎。如今卻已是建功校尉、新野縣令，劉皇叔的女婿，當真令人刮目相看。”\\n\\n陰鈞笑道：“仲宣兄過譽了。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n\\n王粲搖了搖頭，正色道：“機緣巧合？博望坡上一箭射翻於禁，這也是機緣巧合？”\\n\\n陰鈞笑了笑，冇有接話。\\n\\n王粲又道：“子衡，我在襄陽多年，劉表隻讓我寫寫文章，從不委以實職。如今天下大亂，正是男兒建功立業之時，我豈能困死在筆墨之間？”\\n\\n陰鈞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卻不動聲色，隻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n\\n王粲見他沉默，便直言道：“子衡，我也不與你繞彎子。我此番來新野，名為宣諭，實則是想看看劉皇叔是否值得投奔。”\\n\\n陰鈞放下酒杯，看著王粲，緩緩道：“仲宣兄既如此坦誠，我也不瞞你。嶽父此人，胸懷大誌，仁義待人，乃當世英雄。你若投他，必不負你。”\\n\\n王粲沉吟片刻，道：“我觀劉皇叔今日接令時神色如常，不見半分不悅。被劉表奪城削糧，換了旁人隻怕早已憤懣不平，他卻無動於衷。子衡，你說這是胸襟寬廣，還是……心灰意冷？”\\n\\n陰鈞聞言，微微一笑：“仲宣兄，你若想知道答案，何不親自去問他？”\\n\\n王粲一怔，隨即也笑了：“子衡說得是。那我便尋個機會，與劉皇叔深談一番。”\\n\\n陰鈞點頭道：“我來安排。”\\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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