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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恐怕自己回到新野之日,便是劉表動手之時——要麼奪其兵權,要麼設計驅離,甚至……\\n\\n劉備不敢再想下去。\\n\\n劉備抬起頭,看著陰鈞,目光中帶著幾分苦澀,又有幾分慶幸。\\n\\n苦澀的是,自己半生漂泊,竟落到這般進退維穀的境地;慶幸的是,他還有個女婿,能在這種時候為他指明方向。\\n\\n“子衡,”劉備拱了拱手,語氣鄭重,“你素來有識大局的能力,善斷大勢。如今為父這個局麵,該如何破之?還望賜教。”\\n\\n陰鈞連忙扶住他,道:“嶽父折煞小婿了。”\\n\\n隨後陰鈞站起身,邀請劉備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的輿圖上。\\n\\n“嶽父,小婿有三策,願聞否?”\\n\\n劉備精神一振:“請講。”\\n\\n陰鈞手指點在益州的位置上:“第一策,入蜀。劉璋闇弱,卻同為漢室宗親。嶽父若往投之,他必接納。”\\n\\n“蜀中天府之國,足以安身。且劉璋年輕,不像劉景升那般忌憚客將,嶽父可在彼處暫居,以待天時。”\\n\\n劉備盯著輿圖,沉默片刻,緩緩搖頭:“此計雖好,可說到底,又是寄人籬下。備半生漂泊,投了這個投那個,如今又要去投劉璋……終究不甘心。子衡,第二策呢?”\\n\\n陰鈞微微一笑,手指移到荊州:“第二策,忍。劉景升之所以忌憚嶽父,無非是嶽父手握重兵,又能打仗。”\\n\\n“既然如此,嶽父何不自削兵力?將那五千荊州兵遣散,隻留本部數千人,以示無野心,而如今劉景升年邁體弱,二子爭嫡,蔡氏專權。”\\n\\n“嶽父隻需忍得一時,待劉景升百年之後,二子相爭,荊州必亂。屆時嶽父振臂一呼,趁亂奪了荊州,也未嘗不可。”\\n\\n劉備聽完眉頭緊皺,沉默良久,臉上神色變幻不定,顯然陷入天人交戰。\\n\\n隻見劉備雙手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最終長長地歎了口氣,搖頭道:“劉景升雖令我失望,但其子劉琦以叔父之禮待我。我若奪子侄之基業,與禽獸何異?此策不妥。”\\n\\n陰鈞心中早有預料,會心一笑。他便知道嶽父會這般回答。\\n\\n“既如此,那便隻有第三策了。”陰鈞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漢中郡,“效高祖故事,先取漢中,再謀關中。”\\n\\n劉備頓時來了精神:“子衡且細說。”\\n\\n陰鈞指向輿圖上的關中地區不疾不徐地道:“曹操雖派鐘繇持節坐鎮長安,招撫馬騰、韓遂等割據勢力,可這些人不過是名義上歸順曹操而已,實則馬騰、韓遂、楊秋、李堪等十將各據一方,互不統屬。鐘繇能控製的,不過長安附近數城而已。”\\n\\n“關中諸將林立,比當年高祖麵對的局麵還要混亂。嶽父若能練出一支精兵,趁曹操主力在河北之時,出其不意進入關中,未必不能逐個擊破,占據這四塞之地。”\\n\\n陰鈞這番話,像一柄利斧劈開了劉備眼前的黑暗,瞬間為他指明瞭前路。\\n\\n心情激憤之下劉備站起身,在堂中來回踱了幾步,雙手攥緊又鬆開,胸口劇烈起伏。\\n\\n同時劉備腦海中飛速運轉著——關中,四塞之地,高祖龍興之所!馬騰、韓遂等人一盤散沙,曹操無暇西顧,這不正是天賜良機嗎?\\n\\n轉了幾圈後劉備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盯著輿圖上的關中地區,手指微微顫抖。\\n\\n當年高祖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麵對雍王章邯、塞王司馬欣、翟王董翳三個對手,尚能一戰定關中。\\n\\n而自己若能入關中,麵對的將是馬騰、韓遂、楊秋、李堪等十餘路割據勢力,彼此勾心鬥角,一盤散沙。曹操的主力遠在河北與袁紹諸子對峙,根本無暇顧及關中。\\n\\n這不是比高祖當年更容易嗎?\\n\\n可理想固然豐滿,現實卻很骨感,劉備冷靜下來後,發現自己眼下少兵無糧,困守新野,連劉表的臉色都要看,拿什麼去打關中?\\n\\n是以,劉備坐定之後:“可關中路遠,我軍不熟地理,且張魯割據漢中,攔在中間,如何過得去?”\\n\\n陰鈞笑道:“所以第一步不是打關中,而是取漢中。漢水逆流而上,可直抵漢中。張魯雖割據漢中數年,可注意力全在南麵防劉璋,東麵空虛。我軍若出其不意,未必不能一戰而下。”\\n\\n“可我軍不熟道路,漢水上遊儘是無人之地,糧草難繼……”劉備遲疑。\\n\\n陰鈞微微一笑:“嶽父所慮甚是。所以小婿說,此事需借力。”\\n\\n“借力?借誰之力?”\\n\\n“劉琦。”\\n\\n劉備一怔。\\n\\n陰鈞不疾不徐地道:“劉表長子劉琦,與後母蔡氏不和,為荊州世家所排擠,處境艱難。”\\n\\n“嶽父若能與他結盟,助他取得南陽實職,他便可在劉表麵前為嶽父說話,讓劉表為嶽父提供糧草支援。”\\n\\n“而嶽父得了糧草,便可從漢水逆流而上,奇襲漢中。”\\n\\n“拿下漢中之後,嶽父便有了自己的基業,如此休養生息,練兵屯田數年,待時機成熟,便分兵兩路,一路出褒斜道,一路出子午穀,掃平關中諸將,據有關中。到那時,曹操即便吞併了河北,也奈何不得嶽父了。”\\n\\n劉備站起身來,在堂中踱了幾步,忽然停住,轉身看向陰鈞。\\n\\n“子衡,你這一策——取漢中、奪關中——為父仔細想了,確實可行。隻是第一步與劉琦結盟,你有幾分把握?”\\n\\n陰鈞道:“劉琦處境危急,急需外援。嶽父若能助他取得南陽,他便有了根基,不必再看蔡氏臉色。”\\n\\n“且此事於他有利,他必定願意。至於劉表——嶽父主動提出離開荊州,另尋他處安身,他求之不得,又怎會阻攔?”\\n\\n劉備沉吟良久,終於點了點頭。\\n\\n“好!”他拍了拍陰鈞的肩膀,“待回新野之後,為父便去襄陽,與劉琦商談此事。子衡,你可願隨我同往?”\\n\\n陰鈞拱手道:“小婿自當隨行。”\\n\\n窗外,夜色漸深,宛城街頭寂靜無聲。\\n\\n劉備望著窗外的繁星,心中那團熄滅的火,似乎又被重新點燃了。\\n\\n而與此同時,襄陽,鎮南將軍府議事堂。\\n\\n雄踞荊楚的州牧劉表端坐在主位上,雖久居上位,已然養成不怒自威的氣質,但頭上斑白的鬚髮和臉上扭曲的皺紋,又在無聲地宣告屬於他的時代即將離去。\\n\\n堂內坐滿了人。其間的高官重臣,不是荊襄大族,便是北來士人,二者涇渭分明地列於兩側。\\n\\n此刻堂上氣氛壓抑無比。劉表沉吟良久,方纔長歎一口氣:“天下不幸,袁本初竟盛年棄世。膝下諸子,誰能擋曹操耶?”\\n\\n“鄴城諸公,於此危難之際不以卻敵為重,竟亂長幼統序,擁袁顯甫(袁譚)為主,何以服眾?袁顯思(袁尚)自領車騎將軍,兄弟鬩牆,隻在眼前矣。河北將亂,則何以製曹孟德?”\\n\\n劉表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下眾人,語重心長道:“我今日提起此事,不單是為中原局勢。也是想藉此告誡諸位——兄弟鬩牆,外人得利。我劉表百年之後,不希望荊州也鬨出這等事。”\\n\\n眾人紛紛低頭,無人接話。\\n\\n劉表歎了口氣,擺擺手:“袁家的事,暫且不提了。今日召諸位來,有兩件事要議。”\\n\\n他豎起一根手指:“其一,玄德北伐,博望大捷,俘虜了曹操的於禁。諸位說說,這個於禁該如何處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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