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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道命令一出口，堂中氛圍瞬間就炸了！\\n\\n宛城，是劉備率軍連番血戰打下來的。\\n\\n曹軍是劉備在博望設伏擊潰的。\\n\\n如今仗打完了，劉表一紙命令，便把宛城從劉備手中奪了過去，交給了自己的侄子。\\n\\n這麼**裸以及迫不及待的摘桃子行為瞬間惹惱劉備一係人。\\n\\n隻見關羽的手從鬍鬚上放了下來，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微眯的丹鳳眼徹底睜開，冷冷地掃過堂中荊州諸將。\\n\\n那些將校被關羽看得心裡發毛，紛紛低下頭去。\\n\\n張飛更是直接，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杯盤叮噹亂響，張口就要罵：“劉表老——”\\n\\n“三弟！”劉備沉聲喝斷。\\n\\n張飛的話卡在喉嚨裡，憋得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最終狠狠一跺腳，轉身走到一旁，背對著眾人，不再說話。\\n\\n陰鈞站在側席，麵色平靜，袖中的手卻攥得指節發白。\\n\\n博望坡上，他披甲執弓，衝鋒陷陣，一箭射翻於禁，身上至今還留著幾道未愈的刀傷。\\n\\n他不圖封賞，不圖官職，隻是想幫嶽父多打下一寸土地，多積攢一分力量。\\n\\n可如今呢？劉表輕飄飄一紙手令，便將他們拚死拚活打下來的戰果，像摘自家院裡的桃子一樣，輕輕鬆鬆摘走了。\\n\\n陰鈞看了劉備一眼。劉備的臉上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落寞。\\n\\n那是一個漂泊半生、又一次被現實狠狠擊中的表情。\\n\\n劉虎站起身來，張了張嘴，似乎想對劉備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n\\n劉虎不敢看劉備的眼睛，隻是低著頭，拱了拱手，轉身大步走出縣衙。\\n\\n荊州係的其他將校們麵麵相覷，也陸續跟了出去。\\n\\n腳步聲漸漸遠去，大堂裡空蕩蕩的，隻剩下劉備的人馬。\\n\\n“都去準備吧。”劉備擺了擺手，聲音沙啞，“收拾行裝，明日撤軍。”\\n\\n眾人沉默著散去。\\n\\n傍晚時分，劉備獨自在宛城街頭遊蕩。\\n\\n暮色四合，街巷空曠，偶爾有幾個百姓匆匆走過，看他的眼神帶著幾分畏懼和疏離。\\n\\n劉備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從城東走到城西，又從城西走到城南，最後在一處破敗的城隍廟前停了下來。\\n\\n劉備望著廟前那棵枯死的老槐樹，久久不語。\\n\\n好不容易打了一場勝仗，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絲匡扶漢室的曙光，卻又一次地熄滅在他眼前。\\n\\n袁紹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這時候死，死得乾脆利落，三個兒子還窩裡鬥。\\n\\n河北落入曹操手中，隻是時間問題。\\n\\n而冇有了袁紹牽製曹操，光靠荊州，光靠自己這點人馬，北伐中原無異於癡人說夢。\\n\\n而更讓劉備心寒的，是劉表。\\n\\n寄人籬下，被人提防，劉備早就習慣了。\\n\\n從袁紹到曹操，從曹操到劉表，哪個不是一邊用他一邊防他？\\n\\n對此劉備從未抱怨過，因為那是客將的宿命。\\n\\n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劉備是真真切切地在為荊州打仗，在為大漢收複失地，在試圖解救深陷在許昌的漢天子！\\n\\n“同是漢室宗親……”劉備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語氣中卻透出前所未有的怒意：\\n\\n“為何從北到南，劉岱、劉繇、劉焉、劉璋……一個個坐擁州郡，手握重兵，卻冇有一個真心匡扶漢室、解救天子的？全都是為一己私利，爭地盤，保富貴！如今連景升兄也……哈哈，哈哈哈！”\\n\\n劉備忽然笑了，笑聲蒼涼，在空曠的街巷中迴盪。笑著笑著，眼角竟滲出一點濕意。\\n\\n劉備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臉，笑聲戛然而止。\\n\\n忽然間，他想起了那天在襄陽時，女婿陰鈞對他說過的話——“嶽父何不趁這個機會，自行其是？”\\n\\n是啊，要是自己有塊地盤，便能自己做主，北伐匡扶漢室，不用看他人臉色，不用被他人鉗製。\\n\\n“或許……”劉備喃喃自語，目光漸漸變得堅定，“真要如子衡所說那般做，才能匡扶漢室。”\\n\\n他轉過身，大步朝縣衙方向走去。\\n\\n劉備回到縣衙後，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拐向了後院。\\n\\n劉備走到陰鈞房前，見窗紙透出火光，抬手欲叩，又頓了頓。\\n\\n當初在襄陽時子衡勸他割據自立，他一口回絕；如今走投無路，卻又來求教——他劉備這輩子，還冇這麼彆扭過。\\n\\n可除了子衡，他還能找誰？\\n\\n劉備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n\\n劉備推門而入時，陰鈞正伏在案前，就著燭火看一幅輿圖。\\n\\n圖上標註著南陽、漢中、關中諸郡的山川關隘，墨跡尚新，顯然是他這些日子隨軍所繪。\\n\\n“嶽父？”陰鈞抬頭，略有些意外，隨即起身相迎，“這麼晚了，還冇歇息？”\\n\\n劉備擺了擺手，在案邊坐下，目光落在那幅輿圖上，苦笑一聲：“子衡還在研究軍務？可惜……仗已經打完了。劉荊州下令退兵，明日便要回新野了。”\\n\\n陰鈞給他斟了杯茶，冇有接話。\\n\\n二人沉默了片刻。堂中燭火搖曳，映著兩張各懷心事的麵孔。\\n\\n還是劉備先開口，聲音低沉：“子衡，你說……為父日後該如何是好？”\\n\\n陰鈞抬眼看劉備。\\n\\n劉備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疲憊：“袁紹已死，河北將亂，劉荊州又無心北伐。為父隻能回新野，枯守那彈丸之地，以待天時。”\\n\\n陰鈞挑了挑眉，緩緩道：“嶽父，袁紹五十六而卒。您今年四十一，還能等多久？”\\n\\n劉備一怔。\\n\\n陰鈞繼續道：“況且，嶽父以為，回了新野便能安穩等下去嗎？”\\n\\n劉備眉頭微皺：“子衡此言何意？”\\n\\n陰鈞放下茶盞，正色道：“當初劉荊州收留嶽父，是為聯結袁紹，共抗曹操。如今袁紹已死，嶽父手握近萬精兵，屯於荊州腹地。”\\n\\n“您若是一方劉荊州，會放心讓這樣一支力量留在自己臥榻之側嗎？”\\n\\n劉備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n\\n陰鈞說得直白，可話中的寒意，劉備卻聽得真真切切。\\n\\n劉表這個人，他太瞭解了——外寬內忌，與袁紹是一路人。\\n\\n如今袁紹已死，河北將亂，劉表北伐的念頭徹底熄滅。\\n\\n而他劉備，手握近萬兵馬，戰功赫赫，又剛剛在博望打了一場大勝仗，聲望正盛。\\n\\n這樣一個客將留在荊州，劉表豈能安寢？\\n\\n恐怕自己回到新野之日，便是劉表動手之時——要麼奪其兵權，要麼設計驅離，甚至……\\n\\n劉備不敢再想下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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