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城。
原吳侯府東側,一座不起眼的獨立院落。
這裏曾是孫權用來堆放名人字畫、奇珍異寶的私庫。
平日裏,這裏隻有幾個老邁的家丁看守,連隻野貓都懶得光顧。
但今天,氣氛截然不同。
院牆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清一色的赤曦軍精銳警衛連。
他們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眼神如鷹隼般銳利,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寒意。
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肅殺的味道。
李崢走在最前麵。
他穿著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中山裝,手裏依舊捧著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紅字的搪瓷保溫杯。
杯口冒著裊裊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暈染開來。
周瑜跟在身後半步的位置。
這位剛剛卸任的江東大都督,此刻的腳步雖然依舊沉穩,但背影卻顯出幾分蕭索。
就在半個時辰前。
他親眼看著孫策帶著一群舊部,騎馬絕塵而去。
那個他追隨了半生、視為兄長、視為君主的男人,就這樣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前往南洋的征途。
沒有回頭。
也沒有再多看這江東大地一眼。
那一刻,周瑜覺得心裏像是被挖空了一塊。
空落落的。
彷彿身體裏的一部分靈魂,也被孫策帶走了。
曾經的“孫周”佳話,江東雙璧,終究是在這滾滾的歷史車輪下,畫上了一個句號。
“公瑾。”
李崢突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茶,笑眯眯地看著有些走神的周瑜。
“是不是覺得心裏沒底?”
“還是說,覺得我李崢太狠心,拆散了你們這對好兄弟?”
周瑜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李崢會問得這麼直白。
苦笑一聲,周瑜整理了一下衣冠,拱手道:
“主席慧眼如炬。”
“狠心倒不至於,伯符求仁得仁,那是他最好的歸宿。”
“隻是……瑜確實有些不知所措。”
周瑜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瑜半生戎馬,所學所想,皆是為了保江東一隅,為了在那長江天險上,與北方鐵騎周旋。”
“如今江東已定,天下歸一。”
“伯符遠走海外去當他的開拓王,而瑜……”
周瑜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修長白皙的手。
“雖領了這‘海軍司令’的頭銜,卻不知這‘海軍’二字,究竟該從何落筆。”
“茫然啊。”
這並非周瑜謙虛,而是大實話。
在這個時代,所謂的“水師”,不過是在江河湖泊裡打轉的澡盆軍。
哪怕是赤曦軍那幾艘把江東水師撞得稀巴爛的蒸汽明輪船,在周瑜看來,也不過是動力強勁一些的大號樓船罷了。
真要去麵對那無邊無際的大洋?
麵對那傳說中高達數丈的巨浪?
麵對那些從未見過的海上風暴?
他是真的沒底。
這就好比讓一個開了一輩子牛車的老把式,突然讓他去開坦克。
那種對未知的恐懼,是掩蓋不住的。
李崢似乎早就料到了周瑜會有這種反應。
他沒有急著講大道理。
而是伸手指了指麵前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
大門上,掛著一把沉重的銅鎖。
“沒底就對了。”
“如果你現在跟我拍著胸脯說,你能帶兵橫渡太平洋,直搗美洲大陸,那我反而要懷疑我是不是看錯人了。”
李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進去看看吧。”
“這裏麵,有你要的底氣。”
“也有我為你準備的……未來。”
一直跟在旁邊的太史慈,此刻上前一步。
他從懷裏掏出一把黃銅鑰匙,插入鎖孔。
“哢噠。”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太史慈雙手抵住門板,用力一推。
“吱呀——”
厚重的木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開啟。
一股陳舊的空氣撲麵而來。
但這空氣中,沒有發黴的味道。
反而混合著一股濃烈的墨汁味、紙張味,以及一種周瑜從未聞過的刺鼻氣味。
那是機油的味道。
是工業文明特有的體香。
周瑜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下一秒。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瞳孔劇烈收縮,呼吸瞬間停滯,就連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隻見這座寬敞的大殿內,早已被搬空了。
沒有金銀珠寶,沒有綾羅綢緞。
取而代之的,是四麵牆壁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巨幅圖紙。
那些圖紙上,畫著各種複雜的線條、幾何圖形,以及密密麻麻的標註。
大殿中央。
擺放著十幾個巨大的長條桌,上麵鋪著白布。
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個精緻逼真的艦船模型。
從最左邊開始。
是最原始的獨木舟,然後是蒙沖、鬥艦、樓船……
這些周瑜都認識,那是過去的水戰歷史。
再往右看。
是赤曦軍現役的蒸汽明輪船,那高聳的煙囪,兩側巨大的明輪,做得栩栩如生。
但這都不是重點。
周瑜的目光,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地鎖定了最中間、也是最大的那個長條桌。
那裏。
放著一個被透明玻璃罩子罩住的模型。
足足有一丈長!
那是一艘通體漆黑,線條修長而猙獰的鋼鐵巨獸。
它沒有風帆。
沒有明輪。
甚至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樓閣建築。
它隻有一身泛著冷冽寒光的厚重灌甲,像是一座漂浮在水麵上的鋼鐵堡壘。
艦體中央,矗立著兩根巨大的煙囪,彷彿直插雲霄。
而在那平坦寬闊的甲板上。
前後各有一座巨大的旋轉炮塔。
炮塔上,那幾根即使隻是模型、也散發著恐怖毀滅氣息的粗長炮管,正高昂著頭顱,指向蒼穹。
“這……”
周瑜顫抖著伸出手。
他想要去觸碰那個玻璃罩,指尖在距離玻璃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像是怕褻瀆了神靈。
又像是怕被這頭鋼鐵巨獸咬上一口。
“這是船?”
周瑜的聲音變得乾澀無比,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這分明就是一座鐵山!”
“沒有帆,它怎麼走?”
“全是鐵,它怎麼浮得起來?”
“還有那炮……那管子比赤曦軍現在的野戰炮還要粗上三圈,這要是開一炮,船身豈不是要被震散架了?”
一連串的問題,從這位當世頂尖的水軍統帥嘴裏蹦出來。
帶著震驚,帶著疑惑,更帶著一種世界觀被顛覆的恐慌。
諸葛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夾著公文包,走到模型旁,充當起瞭解說員。
臉上帶著一絲讀書人特有的矜持與驕傲。
“公瑾兄,稍安勿躁。”
“容亮為你介紹一下。”
諸葛亮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隔著玻璃罩,指了指那艘戰艦。
“這是格物院歷時三年,推演了無數次,才定型的‘崑崙級’無畏戰列艦一期概念模型。”
“全艦長一百三十米,寬二十二米。”
“標準排水量,一萬兩千噸。”
“一萬兩千噸?!”
周瑜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孔明,你莫要欺我!”
“江東最大的樓船,載重不過千石,排水量頂多幾百噸。”
“這一萬兩千噸……那得是多少艘樓船捆在一起?”
諸葛亮微微一笑,並不辯解,繼續報資料:
“全鋼製鉚接艦體,採用最新研發的高壓蒸汽輪機驅動。”
“雙軸雙舵,螺旋槳推進。”
“設計航速,十八節。”
“也就是每個時辰能跑七十裡地,且不受風向影響,逆風亦可狂飆。”
周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每個時辰七十裡?
還是逆風?
那豈不是說,從建業到江夏,這怪物隻需要一天一夜就能跑個來回?
這哪裏是船?
這簡直就是水麵上的赤兔馬!
但諸葛亮接下來的話,纔是真正的重磅炸彈。
他指了指甲板上那幾門猙獰的主炮。
“至於武備。”
“主炮為四門305毫米口徑的後膛線膛炮,雙聯裝炮塔。”
“配備液壓填裝係統。”
“單發炮彈重達八百斤。”
“有效射程……二十公裡。”
“也就是四十裡。”
“轟!”
彷彿有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周瑜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晃了兩晃,差點沒站穩。
太史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都督,小心!”
周瑜擺了擺手,推開太史慈,眼睛死死地盯著諸葛亮。
“多少?”
“四十裡?!”
“孔明,軍中無戲言!”
“你是說,這艘船停在建業的江麵上開炮,能直接把四十裡外的敵軍轟成渣,而對方連它的影子都看不見?”
這完全超出了周瑜的認知範疇。
他打了一輩子的水仗。
無論是弓箭互射,還是跳幫肉搏,亦或是火攻連環船。
那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廝殺。
哪怕是投石機,撐死也就打個幾百步。
四十裡?
那是什麼概念?
那意味著戰爭的形態徹底變了!
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是單方麵的屠殺!
如果赤壁之戰時,赤曦軍有這麼一艘船……
不。
哪怕隻有這船的一半威力。
他周瑜就算有通天徹地之能,就算借來再大的東風,也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艦隊在幾十裡外被轟成碎片!
“這……這是真的嗎?”
周瑜猛地轉頭看向李崢。
眼神中充滿了渴望,也充滿了恐懼。
渴望是因為,這是任何一個水軍統帥夢寐以求的神器。
擁有它,就等於擁有了海上的絕對霸權。
恐懼是因為,這種力量,太過超前,太過恐怖,彷彿不屬於人間。
李崢走過來。
他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玻璃罩。
“叮、叮。”
清脆的響聲,在大殿內回蕩。
“現在還隻是圖紙和模型。”
李崢實話實說,沒有絲毫隱瞞。
“我們的鋼鐵產量、特種鋼材的冶鍊技術、大型蒸汽機的加工精度,目前還造不出這樣的大傢夥。”
“甚至連那305毫米的主炮,我們也還在攻克炮管炸膛的難題。”
聽到這話,周瑜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還好。
還是凡人。
要是真能馬上造出來,那這李崢恐怕真是天神下凡了。
“但是。”
李崢話鋒一轉,目光瞬間變得灼熱起來。
“五年。”
他伸出一個巴掌,在周瑜麵前晃了晃。
“給我五年時間。”
“我會讓格物院的那幫瘋子,把這些技術難關一個個攻克。”
“我會讓漢陽鐵廠的爐火日夜不熄,煉出最好的鋼。”
“到時候,這艘船,就會真正地漂浮在大海上。”
“而你,周公瑾。”
李崢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周瑜的肩膀。
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衫,傳導到周瑜的身上。
“你就是這艘船,這支無敵艦隊的最高指揮官。”
“怎麼樣?”
“這個未來,夠不夠大?”
“這份底氣,夠不夠足?”
周瑜深吸了一口氣。
他強迫自己從那艘模型的誘惑中拔出來。
他畢竟是周瑜。
是那個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儒將。
短暫的震驚之後,他那頂級的軍事素養迅速回歸。
周瑜沒有急著表態。
也沒有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一樣頂禮膜拜。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牆壁。
開始仔細審視那些掛在牆上的圖紙。
不僅僅是戰艦圖紙。
還有海港建設圖、船塢設計圖、甚至還有海軍軍製架構圖。
周瑜看得很慢,很細。
他時而皺眉,時而點頭,時而用手指在空中比劃著什麼。
大殿內一片寂靜。
隻有周瑜來回踱步的腳步聲。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周瑜才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李崢,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雙眸子裏,不再是迷茫,而是充滿了銳利的鋒芒。
“主席。”
“這圖紙雖好,這模型雖強。”
“但這船……是個怪物。”
李崢眉毛一挑:“哦?何出此言?”
周瑜指著那個模型,一針見血地說道:
“它太強了。”
“強到……現在的兵,根本駕馭不了它。”
“江東水軍,雖然個個嫻熟水性,那是浪裡白條。”
“但他們隻會操帆、劃槳、看風向、跳幫肉搏。”
“麵對這種全是機關、全是儀錶、全是鋼鐵的怪物。”
“他們就是一群瞎子!一群傻子!”
周瑜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
“這船沒有帆,怎麼定航向?”
“這炮打四十裡,怎麼瞄準?怎麼測距?難道靠眼睛看?”
“這動力全靠那個什麼蒸汽機,萬一壞了,怎麼修?難道讓士兵下水去推?”
“還有這編隊、這補給、這通訊……”
周瑜越說越急,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主席,海戰不同於江戰。”
“江戰尚有兩岸可依,敗了還能上岸跑路。”
“海戰卻是一片茫茫,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如果我們的人不懂技術,不懂天文地理,不懂機械原理。”
“您給我這艘船,就像是給一個三歲孩童一把絕世寶劍。”
“不僅殺不了敵,反而會傷了自己!”
“搞不好,還沒見到敵人,這船就自己炸了,沉了!”
說到最後,周瑜幾乎是在吼。
太史慈站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
他是武將出身,雖然也指揮過蒸汽船,但更多的是靠著那股子莽勁。
此刻聽周瑜這麼一分析,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所謂的“海軍”,簡直就是過家家。
這哪裏是造船?
這分明是在造一個全新的體係!
然而。
麵對周瑜這近乎潑冷水般的質疑。
李崢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笑聲爽朗,震得大殿頂上的灰塵都落了下來。
“好!好一個周公瑾!”
“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若是換了旁人,見到這神器,早就跪地謝恩,滿口大話了。”
“隻有你,一眼就看到了問題的本質。”
李崢笑罷,從懷裏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紅標頭檔案。
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公瑾,你說得太對了。”
“我們現在的兵,是陸軍,是江匪,唯獨不是海軍。”
“我們沒有海軍操典,沒有航海技術,甚至連一本像樣的海圖都沒有。”
“在這一點上,我們都是小學生。”
“而你,就是那個能帶我們入門的老師。”
李崢雙手將檔案遞到周瑜麵前。
“周瑜同誌。”
“這是中央軍事委員會的最高任命書。”
周瑜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雙手接過檔案。
翻開一看。
隻見上麵用正楷寫著幾行大字:
**《關於任命周瑜同誌為中央軍事委員會委員、中華共和國海軍總司令兼海軍學院第一任院長的決定》**
海軍學院院長?
周瑜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李崢隻是讓他帶兵打仗。
沒想到,李崢竟然把培養人才的重任,也交給了他。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李崢的聲音,變得語重心長,透著一股沉甸甸的份量。
“造船容易,造人難。”
“鋼鐵戰艦,隻要有錢,有資源,我就能像下餃子一樣造出來。”
“但是,能駕馭這些戰艦的人,能讀懂海圖的人,能計算彈道的人。”
“那是無價之寶。”
“公瑾,我要你在大連,也就是現在的遼東半島南端,籌建這座海軍學院。”
“那裏港闊水深,不凍不淤,是天然的良港。”
“我要你把你在水戰上的畢生所學,結合格物院的新技術,編寫成教材。”
“我要你為中華,培養出第一批真正的海軍軍官。”
“我要讓未來的大海上,到處都是說中國話的艦長!”
“這個任務,比打十場赤壁之戰還要難,比麵對百萬曹軍還要累。”
“你,敢不敢接?”
周瑜捧著那份任命書。
隻覺得那幾頁薄薄的紙張,重若千鈞。
他抬起頭,看著李崢那雙充滿信任和期許的眼睛。
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代表著未來的戰艦模型。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從他心底噴湧而出。
那是比當年輔佐孫策平定江東時,更加宏大、更加熾熱的野心。
平定江東,不過是一隅之爭,那是諸侯的格局。
而建設海軍,那是為萬世開太平!
那是讓華夏民族,從此不再受困於黃土地,而是走向深藍,走向世界的偉大征程!
這,纔是一個國士該有的舞台!
這,纔是一個統帥該有的宿命!
周瑜深吸一口氣。
他緩緩地合上檔案,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貼著心口放好。
然後。
他整了整衣冠,後退一步。
雙腿併攏,昂首挺胸。
對著李崢,行了一個他在赤曦軍中學到的、還不太標準的軍禮。
動作雖然生澀,但那股子精氣神,卻足以讓日月無光。
“瑜,領命!”
“隻要主席信任,隻要國家需要。”
“瑜願化作這大海的一塊礁石,為中華海軍,鋪平前路!”
“哪怕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聲音洪亮,在大殿內回蕩。
久久不絕。
李崢走上前,用力地握住周瑜的手。
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像是兩個時代的握手。
“好!”
“有公瑾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你要人,我給人;你要錢,我給錢。”
“格物院的那幫瘋子,隨你調遣,誰敢不配合,我斃了他!”
“我隻要一樣東西。”
李崢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牆上那張世界地圖上的一片深藍。
語氣霸道而堅定。
“我要那片海,姓中!”
周瑜重重地點頭,眼中閃爍著淚光。
“必不辱使命!”
就在這時。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是一陣喧嘩。
“報——!”
“八百裡加急!”
“北方急報!”
太史慈臉色一變,手按腰間手槍,就要往外沖。
這可是絕密之地,誰敢亂闖?
李崢卻擺了擺手,示意不用緊張。
“讓他進來。”
“看來,是有好訊息了。”
一名滿身塵土、背插令旗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
他跑得太急,差點摔倒在門檻上。
但他顧不得這些,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喜的表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手裏高高舉起一個密封的竹筒。
聲音嘶啞,卻透著無法抑製的興奮:
“主席!”
“總參謀部急電!”
“張遼將軍、高順將軍率領的中央機動兵團,於三日前在幷州大破高幹與匈奴聯軍!”
“匈奴單於呼廚泉投降!”
“幷州全境解放!”
李崢眼睛一亮。
還沒等他說話,傳令兵又喘了一口粗氣,吼出了更勁爆的訊息:
“與此同時,趙雲將軍的騎兵師,長途奔襲兩千裡,直搗烏桓老巢柳城!”
“烏桓單於蹋頓授首!”
“二十萬烏桓人歸降!”
傳令兵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最後一句:
“至此!”
“北方四州,再無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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