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霧,將“一線天”穀口的輪廓勾勒得愈發猙獰。
一麵“王”字大旗,在晨風中狂妄地招展。
常山郡都尉王猛,勒馬立於陣前,眯著眼打量著穀口那幾道簡陋的土坡和稀疏的鹿角。
他嘴角咧開,發出一聲滿是輕蔑的嗤笑。
“就這?”
“一群泥腿子連夜挖出來的土坑,也想擋住我大漢的兵鋒?”
他身邊的副將立刻湊趣道:“將軍神威,這些蟊賊不過是螳臂當車!”
“哈哈哈!”
王猛被這記馬屁拍得通體舒泰,他懶得再多看一眼,馬鞭向前一指,聲如破鑼。
“前鋒營,給老子沖!”
“半個時辰內,踏平此地!”
“喏!”
一名膀大腰圓的軍侯大聲應命,隨即拔出環首刀,對著身後五百名睡眼惺忪的郡兵嘶吼。
“將軍有令!衝鋒!”
“殺啊——!”
五百名郡兵發出一陣有氣無力的吶喊,拖著沉重的步伐,亂糟糟地朝著那看似不堪一擊的防線湧去。
在他們看來,這和過去清剿那些一衝就散的黃巾流寇,沒有任何區別。
功勞,就在眼前。
然而,衝鋒的隊伍剛跑出不到五十步,異變陡生!
“啊!”
跑在最前麵的一個士兵,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慘叫著掉進了一個被雜草偽裝起來的陷阱裡。
尖銳的木樁瞬間刺穿了他的身體。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在衝鋒的隊伍中炸開!
“噗通!”
“我的腿!”
無數隱藏的絆馬索,將成片的士兵絆倒在地。
後續的袍澤收不住腳,重重地踩在他們身上,衝鋒的陣型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好不容易越過這片死亡地帶,他們又一頭撞上了那三道深不見底的壕溝。
士兵們手腳並用地往下爬,再手忙腳亂地往上攀。
等他們終於氣喘籲籲地爬上最後一道土壘,麵對那密密麻麻的鹿角陣時,整個前鋒營的銳氣,已經被消磨得一乾二淨。
他們哪裏還有半點陣型可言,活像一群剛剛逃過山火的野狗。
土壘之後,赤曦軍的陣地上,卻是一片死寂。
王二狗按著腰間的刀柄,冰冷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混亂不堪的官軍。
他像一個最耐心的獵人,靜靜地等待著獵物踏入最後的陷阱。
“舉弓!”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陣地。
唰!
數百名弓箭手依託著土壘和工事,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弓弩。
那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絲雜音。
下方的漢軍軍侯好不容易爬上土壘,看到這一幕,亡魂皆冒!
他想嘶吼著讓手下後退,可一切都晚了。
王二狗的手,重重揮下!
“放!”
嗡——!
數百根弓弦同時震響,那聲音匯聚成一道沉悶的死神蜂鳴!
密集的箭矢,如同一片烏雲,騰空而起!
它們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隨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兜頭蓋臉地砸進了漢軍前鋒營那擁擠的人群中!
“噗!”
“噗嗤!”
血肉被利器貫穿的聲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沖在最前麵的漢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射成了刺蝟,成排成排地倒下。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們剛剛奮力爬上的土壘。
“啊!有埋伏!”
“救命!”
“快退!快退!”
倖存的郡兵徹底崩潰了!
他們丟下武器,哭爹喊娘地轉身就跑,恨不得爹孃多生兩條腿。
可來時的路,此刻卻成了他們的催命符。
慌不擇路的他們,再次跌入陷阱,被絆馬索纏住,互相踐踏。
一輪齊射,僅僅是一輪齊射!
五百人的前鋒營,幾乎被當場打殘!
“吼!”
“赤曦軍威武!”
“殺光這幫狗娘養的!”
土壘之後,親眼目睹這一幕的赤曦軍士兵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壓抑在他們心中對官軍的恐懼,在這一刻,被這摧枯拉朽的勝利,徹底擊碎!
他們的胸中,隻剩下無盡的驕傲與昂揚的戰意!
遠處,王猛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狼藉的戰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潰敗?
僅僅一個照麵,他引以為傲的精銳前鋒,就被打得像狗一樣逃了回來?
這怎麼可能?!
這群泥腿子,怎麼可能有如此犀利的箭陣?怎麼可能有如此堅韌的陣地?
“廢物!一群廢物!”
巨大的羞辱感,化作滔天的怒火,瞬間吞噬了王猛的理智。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前方那座讓他蒙受奇恥大辱的山穀,麵目猙獰地咆哮起來!
“全軍!全軍壓上!”
“給老子碾碎他們!!”
“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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